裂。
陈鹏以头撞墙,额骨开裂,血流披面。亲兵死命抱住,他嘶吼如兽:“杀了我!杀了我啊!”
郑茂年一口鲜血喷出,昏死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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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施琅浑身冰凉。
他望见满洲兵冲入几条街外的宅院——那是黄廷的府邸。他看见家仆被砍杀,女眷被拖拽,看见陈鹏的幼子被长枪挑起,悬在半空啼哭。
然后他看见,佟养甲的宣大铁骑开始冲杀那些呆立原地的郑军。没有家眷被戮的汉将们心神恍惚,指挥混乱,郑军阵型迅速崩溃。
甘辉在旗舰上急令撤退,但陆师已被佟养甲铁骑咬死,脱身不得。
“传令!”施琅声音沙哑,“所有战船,随郑军本队,向东南突围!”
“将军?咱们不助郑少帅稳住阵脚?”
“助他?”施琅惨笑,“你看那些汉将,还有战心吗?博洛这一手毒辣——他只杀部分家眷,留大部分扣在手中。如今活着的汉将,谁敢降?谁降,谁的亲人便是下一批刀下鬼!”
他指向城头血色:“郑森已败。咱们若不走,待佟养甲收拾完陆上残局,下一个便是围剿水师!”
“去何处?”
施琅望向东南海面,那里是外洋深水,是郑家经营多年的海路。
“去寻一条……能活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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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郑军全线溃退。
甘辉拼死断后,舰炮齐射掩护残兵登船。能上船者不足四成,余者或死或俘。佟养甲铁骑追杀至滩头,箭矢如蝗,许多郑军跳海逃生,溺毙者随浪浮沉。
黄廷未逃。他跪在城下,朝母亲尸首方向叩首三次,而后横刀自刎。血喷溅在青石上,与母亲的血汇成一洼。
陈鹏疯了,举刀独冲清军大阵,被乱箭射成刺猬,尸身屹立不倒。
郑茂年被亲兵抬上船时,七窍渗血,已无气息。
城头,博洛望着退去的船队,又望望满地尸首,忽地大笑,笑至剧烈咳嗽,咳出黑红血块。
“赢了……”他喃喃,“赢了……”
韩岱浑身十余创,蹒跚走近:“大将军,咱们……守住了。”
“守住了?”博洛止住笑,望着残阳如血,望着城上城下数千尸骸,望着那些目光呆滞的汉军将士,“韩岱,你说这些汉人,此刻心中想什么?”
韩岱垂首沉默。
“他们在恨我。”博洛自问自答,“恨不能生啖我肉,饮我血。但他们不敢反,因为亲眷还在我手中。”
他顿了顿,声音低如耳语:“可这样的兵……还能战吗?”
海风卷来血腥与咸腥。港内,施琅的水师已随郑森舰队消失在海平面。海上,郑军战船拖着硝烟远遁。陆上,佟养甲铁骑正在清扫战场。
泉州城守住了。
但博洛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碎裂在这座城头。
他转身下城,踩过血泊,一步一血印。走过那些跪地的汉将身侧时,无人敢抬头。
夕阳将他影子拉得细长,如一柄染血残刀,插在这座伤痕累累的孤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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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外海上,施琅立于“海蛟”号船头,望着泉州方向最后一缕余晖湮灭于海平线。
“父亲。”他忽然开口,“你说郑森……会信我们吗?”
施福看着儿子被海风撕扯的鬓发,那里已染霜色。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教八岁的施琅第一次握桨,那时孩童眼眸亮如晨星。
“他不得不信。”施福哑声道,“经此一役,他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咱们这支水师,是他眼下唯一能倚重的海上力量。”
施琅闭目,深吸一口腥咸海风。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