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血铸孤城
晨雾被炮火撕裂时,郑森的旗舰“镇海”号已迫近泉州港三里。
甘辉立在艏楼,海风灌满猩红披风。他单臂高举,劈落——百艘战船侧舷齐开火,铁弹如陨星砸向海岸。防波堤崩裂,炮台倾塌,碎木与残肢在硝烟中飞溅。
“夺港!”甘辉吼声压过炮鸣。
舢板如蜈蚣般从大船两侧滑落,撞入浅滩。郑军甲士跃入腥咸海水,举盾顶着头顶箭雨,踩着浮尸,攀上血滑的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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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博洛的甲胄凝着露水与寒意。他单手攥着垛口,青筋在手背暴起。
“大将军,东炮台已失!”亲兵满脸烟灰扑跪在地。
“施琅的水师何在?”博洛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仍在港内……按兵不动!”
博洛牙龈咬出铁锈味。他早该知道——施福那老狐狸,施琅那狼崽子,从来不是能拴住的猎犬。
“传令韩岱。”他转身,甲叶铿然,“点三百巴牙喇,去水师大营‘请’施将军上城。他若推诿……”博洛眼中寒光一闪,“就把施福的头颅,悬在营门旗杆上。”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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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内,“海蛟”号静如棺椁。
施琅立在舵楼,望着城头翻滚的狼烟。父亲施福佝偻在侧,海风吹动他花白须发。
“琅儿,不能再等了。”施福老眼浑浊,“郑森今日必破城。博洛已是困兽,咱们若再不择木而栖,城破之时,便是施家灭门之日。”
“择木?”施琅未回头,“父亲以为郑森是良木?郑家水师嫡系自成一体,你我降将,不过是他扩充实力的垫脚石。待泉州既定,鸟尽弓藏之日不远。”
“那也强过死在今日!”施福抓住儿子手臂,指节发白,“你听这炮声!南门已塌了半边!博洛守不住的!”
甲板传来疾步声。副将踉跄奔上舵楼:“将军,韩岱带巴牙喇来了,说要‘请’您登城督战。”
施福脸色惨白如纸。
施琅沉默三息,忽地冷笑:“那就不必选了。”他拔刀,刀锋映出天际血色朝霞,“传令各船——升郑字旗,开闸出港!”
“琅儿?!”施福骇然。
“郑森要泉州,我们要活路。”施琅大步走向舷梯,“今日要么死于博洛刀下,要么搏一条生路。父亲,选。”
施福看着儿子决绝背影,颓然长叹,踉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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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海蛟”号率六十八艘战船驶出港口,郑字大旗在海风中猎猎展开时,城头博洛瞳孔骤缩。
“狗奴才……”他牙缝迸出三个字。
韩岱刚冲至水师大营,只见空荡码头与满地狼藉。他暴怒挥刀斩断旗杆,嘶吼:“追!给老子追回来!”
但已迟了。
施琅水师汇入郑森舰队。甘辉在“破浪”号上望见“海蛟”号驶近,施琅立于船头,朝他抱拳。
“开阵门,迎他们入列。”甘辉下令。
两股水师合流,舰炮齐指泉州城。火力倍增,南门城楼在连番轰击下彻底坍塌,砖石如雨砸落,守军惨嚎声被炮鸣吞没。
“大将军,南门守军溃了!”浑身浴血的军官爬上来,“郑军已登城!”
博洛拔刀欲下城搏杀,东北天际忽传来隆隆蹄声。
地平线上,烟尘如黄龙卷地。旌旗破开尘雾——镶蓝旗,还有巨大的“佟”字帅旗。
“是佟养甲!”博洛怔住,随即狂笑,“哈哈……哈哈!宣大镇的援军到了!天不亡我!”
城下郑军亦发现这支铁骑。甘辉急令:“变阵!右翼转向,迎击骑兵!”
但陆上郑军已冲入瓮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