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总兵府书房内,炭盆烧得正旺,王涵却觉得背脊发冷。
他站在舆图前,指着祁连山北麓一处:
“十六爷,派去的人回来了,在野马川附近,确实找到车辙印,宽三尺有余,深及半尺,是重车留下的。顺着车辙往北追了二十里,到了黑水河边,痕迹就断了。”
胤禄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漕帮令牌:
“黑水河往北,是什么地界?”
“是蒙古额鲁特部的牧场。”王涵道,“再往北,就出了甘肃,到阿拉善旗了。不过……额鲁特部去年已归附罗卜藏丹津。”
“重车过河,需要渡口。”胤禄抬眼,“黑水河那几个渡口,查了吗?”
“查了。”王涵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近三个月各渡口的船运记录。十月廿八,额尔德尼渡口有艘大船载货过河,货单上写的是毛皮药材,但船工说,那批货用油布盖得严实,搬动时沉得很,不像是皮毛。”
胤禄接过册子细看。记录很简略,只写着“晋商王姓,货四十箱,往北去”。
“晋商王姓···”他沉吟,“可查到这商人的底细?”
“正在查。”王涵道,“不过额尔德尼渡口的把总说,那批货有官兵护送,领头的是个参将,持的是宁夏镇的腰牌。”
“宁夏镇?”胤禄皱眉,“宁夏总兵不是被革职押京了吗?”
“是。但那是十一月的事。”王涵压低声音,“十月廿八,宁夏总兵还在任上。而且···而且那参将,有人认得,是年羹尧的旧部,叫马德彪。”
书房里一时沉寂无声。
窗外雪停了,天色阴沉。
默言无声许久,胤禄才道:
“年羹尧的旧部,持宁夏镇的腰牌,护送一批重货过河,往蒙古地界去,王总兵,你觉得这是什么货?”
王涵额角冒汗:
“末将···末将不敢妄猜。”
“是不敢猜,还是猜到了不敢说?”胤禄起身,走到舆图前,“那批货若真是那门炮,从江南到西北,数千里路,要经过多少关卡?没有内应,怎么可能运到这里?”
他转身:
“王总兵,你在甘肃多年,宁夏镇那边,可有相熟的人?”
“有。”王涵点头,“宁夏副总兵赵良栋,与末将是同年入伍,私交甚好。他被革职前,曾给末将来过一封信,说···说宁夏火药库失窃那晚,他亲眼看见马德彪带人进库提货,持的是年羹尧的手令。”
“信呢?”
“在这里。”王涵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信,双手呈上。
胤禄展开信纸,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成。
信中详细描述了十月十五夜,马德彪率三十人持年羹尧手令,提走五千斤火药的经过。
末尾还有一句:
“愚弟疑此事非独火药,恐有更大图谋。兄在兰州,宜早做防备。”
“赵良栋现在何处?”
“押在进京路上。”王涵道,“按行程,该到山西了。”
胤禄将信折好收起:
“这信我留下了。王总兵,你立刻派人去追赵良栋,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此人是重要人证。”
“末将领命。”王涵迟疑,“只是十六爷,若真牵涉年羹尧,乃至十四爷,这案子,还查吗?”
“查。”胤禄一字一句,“皇上让我来西北协理军务,军械流失,就是军务。不管牵涉谁,一查到底。”
正说着,门外亲兵禀报:
“十六爷,西宁来人了,说是十四爷请您过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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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胤禵的亲兵队长,姓郝,满脸虬髯,一身风尘。
“十六爷,”郝队长单膝跪地,“十四爷说,青海局势有变,请您速赴西宁商议,车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