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把“误杀”
升级成“屠杀”
。
货柜车度越来越快,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刹车灯始终没亮,像被系统拔掉的那根神经。
“住手!
!”
有人嘶吼。
太迟了。
钢铁巨兽一头撞进扣押区旁的临时指挥亭,铁皮与血肉瞬间折叠成扭曲的拼图。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像有人在黑夜深处擂鼓。
指挥亭的玻璃爆裂成漫天晶屑,雨点混着血点一起飞,红的白的,在车灯下炸成一朵妖艳的花。
林劫被冲击波掀得往后踉跄两步,耳膜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一窝蜜蜂。
他抬头,看见货柜车车头深深凹进指挥亭,保险杠上挂着半截制服袖子,袖口还别着银色警徽,在雨里一闪一闪,像被折断的星星。
血顺着车头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变成淡粉色的溪流,一路流到他脚边,流进下水道,流进那个永远吃不饱的黑洞。
pda屏幕跳出最后一行日志:
>【o3:25:18】vehic1e_stat=kno91ap>saved=o,零,空空如也,像被掏空的胸腔。
林劫低头,突然笑出声,笑声越滚越大,越滚越癫狂,最后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他弯下腰,指缝间渗出鲜血。
他却笑得更大声,像要把肺都笑出来,笑给那张15°微笑的面板听,笑给背后那台仍在运转的系统听——
“零?好,那就一起归零!”
他抹去嘴角血渍,手指再次飞跃,代码如绿色瀑布倾泻:
>【broadjeodeand=green_91averation=6oosloop=1
【signa1_override】red=oye11o91=ogreen=1save=o
下一秒,整个片区的交通灯集体疯——红灯全灭,绿灯常亮,像有人在黑夜举起无数支绿色火把,指引钢铁洪流向前冲。
远处,马达声此起彼伏,无人驾驶的货柜车、冷链车、渣土车……一辆接一辆苏醒,像被鞭子驱赶的兽群,沿着绿灯铺就的死亡跑道,咆哮着冲向城市心脏。
雨更大了,像有人在天上撕碎水帘,往下倒冰碴。
林劫站在原地,浑身透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滚烫——火从心底烧到指尖,烧到每一行代码,烧到每一条数据链。
他抬头,看见雨幕被车灯切割成碎片,看见钢铁巨兽在绿灯指引下狂奔,看见那座自诩“高效”
的城市在钢铁履带下颤抖——
“42秒?我给你们6oo秒,慢慢省!”
他转身,背影被红灯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口上还滴着雨,也滴着血。
身后,巨响此起彼伏,像黑夜在放鞭炮,庆祝一场迟到的复仇。
他却没回头,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更深处——
那里,还有一张15°微小的面板,等着他去撕碎;
那里,还有一个叫“系统”
的上帝,等着他去拉下神坛;
那里,还有一个妹妹在病床上呻吟,等着他去把公道讨回来——
以牙还牙,以钢铁偿钢铁。
以秒偿秒,以血偿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