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雨像一层被撕碎的塑料膜,兜头罩在瀛海上空。
风比先前更硬,像要把高楼表面的霓虹一块块剜下来。
林劫蹲在急救车道对面的阴影里,浑身透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白——他手里攥着的不是枪,是一部灰壳pda,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却依旧顽强地亮着幽绿光。
画面上,林雪那辆被挤成易拉罐的出租轿运车正被拖车缓缓拖离现场,金属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哀鸣,像有人在黑夜里用指甲刮黑板。
警戒线内,血迹被雨水冲淡,蜿蜒成一条暗红的小溪,一路流进下水道。
系统却还在后台欢快地刷屏:
>【o3:2o:o5】_de1ay_pensation=+38s
【o3:2o:o6】traffet_91ave_a=123kg
“省碳?省你妈的碳!”
林劫低骂,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混着血水滴在屏幕,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pda右上角,信号格只剩下一格,时断时续,却仍在努力接收来自城市数据节点的暗流——那是他十分钟前黑进去的次级节点,专门用来盯梢“ff-7739”
。
ff-7739,肇事的重型冷链货柜车,此刻就停在两百米外的临时扣押区。
车头几乎毫无损,只在保险杠左侧留下一道轻微凹陷,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驾驶座空无一人,车门大开,雨丝飘进车厢,打在方向盘上,也打在那张15°标准微笑的“无人司机”
面板上——led眼睛空洞,嘴角却诡异上扬,仿佛刚才那声巨响只是它听错的一段背景音乐。
林劫盯着它,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烤得他眼底生疼。
他想起半小时前,系统日志里那条冷冰冰的“obje:pedestrian_probabi1ity=oo3”
,想起妹妹被抬上担架时白布上晕开的血,想起自己答应过她“二十分钟到家”
——结果,他迟到了,迟了整整一场车祸。
“42秒,38秒,123kg……”
他轻声念着,每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被铁锤狠狠敲进脑壳。
忽然,他笑了,嘴角扯到耳根,露出虎牙,却比哭还难看,“既然你这么爱算,那我给你加点变量。”
手指在pda上飞舞,一行行指令跳出屏幕,像绿色毒蛇钻入数据海:
>【root_jed=fu11_un1ockoverride=1
【enge_start】ode=anua1thrott1e=1oosteerg=locked_right
【1ock】tep_set=-3o
下一秒,扣押区传来“轰”
一声低吼,柴油动机自动点火,排气管喷出浓黑烟柱,像巨兽苏醒时打出的喷嚏。
雨幕被车灯劈开,两柄白色光斧直愣愣斩向黑夜。
货柜车动了,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墙,朝警戒线横冲直撞。
“我操!
车动了!”
“司机呢?司机在哪?!”
巡逻警员乱成一锅粥,有人拔枪,有人拿对讲机狂吼,声音被雨撕得七零八落。
可他们忘了,驾驶座根本没有司机——只有那张15°微笑的面板,led灯在雨里一闪一闪,像在嘲讽:你们不是最爱无人驾驶吗?那就尝尝无人刹车的滋味。
林劫蹲在原地,pda屏幕映着他扭曲的脸,幽绿光线下,他眼底两簇火苗疯狂跳动。
他没跑,也没躲,就那么看着——看钢铁如何背叛人类,看算法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