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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在提心吊胆和埋头创作中,如栖水镇的河水般,缓慢而平静地流淌着。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像揣着一个渐渐成熟的秘密。她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像鱼儿在吐泡泡,像蝴蝶在轻扇翅膀。这种奇妙的连接,驱散了她心底大部分的恐惧和阴霾。
她开始对着肚子说话,给他读廉价的童话书,哼唱一些不成调的、记忆里模糊的儿歌。她告诉他,窗外飞过的是什么鸟,楼下阿婆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河水涨了还是落了……她努力地,想为这个孩子,构建一个虽然简单、但却充满爱和阳光的世界。
关于父亲,她早早地就想好了说辞。
“宝宝,”她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望着窗外沉静的夜空,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的爸爸啊……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变成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他在看着我们呢。”
这个谎言,她要先说给自己听,才能在未来,无比自然地说给孩子听。
周明是个细心且善良的人。他大概猜到这个独自居住、怀着身孕的年轻女人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但他从不打听,只是默默地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知道她行动不便后,他会把需要画的题材和要求送到她楼下;店里有了什么好吃的,或者他母亲做了些家乡小菜,也会给她带一份;甚至在她孕晚期,他还主动提出,如果夜里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苏晚感激他的善意,但也仅止于感激。她的心,像一只受过重伤的蚌,紧紧闭合着,再也无法向任何人敞开。
预产期在深秋。
栖水镇的秋天,是桂花味的。细碎的金黄色小花藏在墨绿的叶子间,香气却霸道地弥漫了整个镇子,甜得有些腻人。
发作是在一个凌晨。剧烈的阵痛将她从睡梦中撕裂,她咬着牙,按照早就演练过无数次的那样,给周明发了条简短的信息,然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的待产包,一步步挪下楼。
周明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他的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去卫生院的路上,苏晚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手指死死抠着座椅。窗外的天空是墨蓝色的,零落的几颗星子遥远而冰冷。她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陆瑾寒。
如果他知道,此刻正有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即将在一个南方小镇的简陋卫生院里降生,他会是什么表情?是暴怒?是不屑?还是……依旧无动于衷?
剧烈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卫生院的条件有限,产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污混合的气息。过程漫长而煎熬,仿佛没有尽头。她用力咬着毛巾,不让自己哭喊出声,所有的力气和精神都凝聚在一处——把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带到人间。
当一声响亮的啼哭终于划破产房的压抑时,苏晚几乎虚脱,汗水泪水糊了满脸。
“是个男孩儿,六斤八两,很健康。”护士把清理干净的婴儿抱到她眼前。
小小的,红彤彤的,像只小猴子,眼睛还睁不太开,却挥舞着小拳头,哭得很有力气。
苏晚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温热柔嫩的脸颊。
一瞬间,所有的疼痛、恐惧、委屈,都被一种汹涌而至的、近乎神圣的情感淹没了。
她的孩子。
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唯一的亲人。
她给他取名叫苏辰星。
辰星,晨星。黑夜将尽,黎明未至时,天边最孤独,也最明亮的那一颗。
就像他之于她的生命。
……
与此同时,锦城。
陆氏集团顶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