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主控关于“非自然引擎痕迹”的提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王大海与泽鲁斯心中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在这片被遗忘的、连“漂泊者”都需谨慎行事的“幻影”区域,任何非背景噪音的活动都值得最高级别的关注。
“调取波动详细数据,进行模式深度分析。”泽鲁斯立刻指示,虚拟界面上数据流飞速刷新。老人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紧盯着不断变幻的频谱图和拓扑模拟,“波动特征……与‘模仿者’典型的能量吞噬或扭曲性蔓延模式差异显著。更接近……某种高负荷运转后、未能完全隐匿的常规曲率引擎残留痕迹,但技术特征古老,且极其不稳定,像是在……挣扎,或者受损后的踉跄。”
“能追踪源头吗?或者判断其意图?”王大海追问。任何未知因素,都可能影响到他们寻找“回响之核”乃至未来的归途计划。
方舟的回应带着惯常的冷静与限制:“波动过于微弱且弥散,源头处于高速非规律运动或短距相位跳跃状态,无法精确定位。意图分析缺乏足够行为样本。根据协议,此类未明确构成直接威胁的未知活动,记录优先级高于介入优先级。将持续监测。”
“保持警惕。”泽鲁斯对王大海说道,目光却未离开分析数据,“这种痕迹……让我想起‘摇篮’崩溃末期,一些脱离主控网络的边缘探索舰或私人研究船,在陷入混乱和‘模仿者’追击时,那种慌不择路、引擎过载的逃亡姿态。如果真是类似的存在,他们出现在‘伊斯塔的幻影’附近,要么是同样在躲避什么,要么……这里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们。”
会是与艾尔、与“起源谐振器”相关的其他幸存者或后来者吗?还是觊觎“锚点”的其他势力?谜团又多了一层。
但眼前的探索不能因远方的阴影而止步。泽鲁斯将注意力转回更紧迫的方向。
“方舟,继续推进‘频率印痕-模型A’与‘回响之核’指向信息的匹配运算。同时,大海,”他看向王大海,“我们需要更系统地挖掘你‘锚点世界’的记忆库。不仅仅是那个潜水夜晚的碎屑。任何异常——反常的自然现象、无法解释的古老传说、地域性的奇异风俗、甚至是被当作怪谈的‘不祥之地’——都可能隐藏着被曲解或遗忘的‘外来信息’片段。你要像梳理一团被海水浸泡过的旧渔网,耐心地找出每一个可能打结的节点。”
王大海郑重应下。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生活被严格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继续在“静思回廊”进行“意识谐振”训练,努力稳定和提升那种独特的频率感知与调控能力,这既是未来可能的“钥匙”,也是他梳理记忆时保持清晰状态的基础;另一部分,则是如同考古学家般,在方舟提供的辅助记忆检索环境下,一遍遍“翻阅”自己两世为人关于地球、关于琼崖村的记忆。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有些痛苦。他需要反复触及前世作为“败家子”时的荒唐与悔恨,那些被他忽略的家人苦楚的细节,那些因贫困和愚昧而被漠视的民间传说。他也需要仔细甄别,哪些是纯粹的本土文化产物,哪些可能夹杂着不寻常的“杂质”。
他回忆并记录:
关于“鬼爪滩”的传说,除了暗流吃人,还有老渔民含糊提过“有时能捞上来些不像海里东西的硬疙瘩,黑黢黢的,火烧不化”,但都被当作无用之物丢弃或垒了猪圈。
琼崖村乃至更广的沿海地区,流传着关于“海眼”或“龙宫门”的传说,通常指向海底某些特定的、水流异常复杂的深沟或洞穴,被认为是通往异世界的入口,但无人敢深入探查。
村里最老的百岁老人“三叔公”在他幼时,曾一边补网一边哼过词句古怪的“咸水歌”,其中有几句什么“天星坠水底,龙王收宝贝,百年一现光,照见回家路……”当时只觉音节古怪,像胡言乱语,现在回想,那音调起伏竟隐隐与艾尔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