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来自记忆深处的“回放”画面,其冲击力丝毫不亚于直面一次“模仿者”的突袭。王大海僵在接驳舱边缘,指尖冰凉,耳中嗡鸣不止,仿佛鬼爪滩海底的暗流与方舟内部的绝对寂静在他颅腔内激烈对冲。
1980年,鬼爪滩,海底的奇异金属碎屑。纹路与“摇篮”造物相似。
这个简单的事实,却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通往更宏大、也更令人心悸图景的门。
他并非一个单纯的“重生者”或“意外卷入者”。他与这场横跨星海、牵涉上古文明兴衰与信息态掠食者的宏大棋局,其联系竟如此之早,如此之“深”——深埋在家乡的海底,深藏在他重生后第一次改变命运的努力之中。那片碎屑是何时坠落的?艾尔的“起源谐振器”是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崩解,其碎片又何以能跨越难以想象的距离与维度屏障,落在琼崖村外的海底?是意外?还是某种宿命般的“吸引”?
“大海?你的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精神链接残留异常峰值。发生了什么?”泽鲁斯关切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打断了王大海翻腾的思绪。老人显然注意到了他脱离接驳舱后的异常状态。
王大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分享这个发现,这或许至关重要。
“泽鲁斯前辈,”他的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我刚才……在精神脱离接驳的瞬间,触发了一段非常清晰的记忆。不是星际逃亡的记忆,是我……在我的‘锚点世界’,在我的家乡,大概在相当于你们时间标尺的……很久以前的一个时间点上,我曾见过类似的东西。”
他将那段水下记忆尽可能详细地描述出来:时间(重生后不久),地点(被称为“鬼爪滩”的危险海域),情境(夜间潜水捕捞海参),动作(用海参钩拨开海藻),所见(一块深色、带有奇异规整纹路的金属碎屑半埋沙中),以及当时因专注渔获而忽略、事后也未深究的处理方式。
“……那纹路,虽然当时水下光线昏暗看不真切,记忆也有些模糊,”王大海努力回忆着,指向观察窗外(虽然那里并无影像),仿佛在虚空中勾勒,“但它给我的‘感觉’,尤其是那种非自然的、带有某种韵律的几何感,与我刚才‘看到’的、艾尔日志载体上被激活的刻痕,以及我们之前得到的那块大金属板上的‘疤痕’印痕……非常相似。只是更小,更破碎。”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泽鲁斯显然在急速消化这个信息,其背后的可能性让他这样的古老遗民也感到震撼。
“……你是说,”良久,泽鲁斯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审慎,“在‘锚点世界’的海洋底部,存在着与‘摇篮’文明造物,很可能是与‘起源谐振器’相关的物质碎屑?而且,是你——‘火种’印记的携带者,在‘回归’那个世界初始、试图改变自身命运的行动中,‘偶然’发现了它?”
“是的。”王大海肯定道,“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那种‘感觉’……我的印记刚才也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在我回忆这段画面的时候。”他抚向胸口,金色光点传来一阵温热的、确认般的脉动。
“这绝非偶然!”泽鲁斯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起来,之前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艾尔的日志提到,‘起源谐振器’原型体在探测到强‘海’意象谐振源时发生‘共鸣异常’和‘指向性突变’,随后是‘结构崩解风险’……如果谐振器在崩解过程中,其核心部件或能量印痕的碎片,因其本身与‘锚点’(你的地球)强烈的共鸣属性,被某种方式……‘抛射’或‘吸引’,跨越了常规时空屏障,提前坠落到目标‘海’域,这在理论上……存在微小的可能性!尤其是如果当时‘模仿者’的干扰引发了某种局部的时空湍流!”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更重要的是,大海,是你发现了它!在‘锚点世界’的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