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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阳没有伸手去扶她。
他知道,这一跪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最真诚的谢意,是他不能轻易打断的自尊心。
韩阳还记得自己刚参加工作时,村里有老爷爷报案,说他孙子走丢,韩阳接到指挥中心下发的单子时,立马带了两个辅助人员,在村子里从白天找到黑夜,花了七个小时,才从一处废弃水沟处找到掉进去的小孩。
老人却在他将要离开时长跪不起,无论他怎么扶都无济于事。
老人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谢谢同志”。
那一刻,韩阳才真正明白,对于这些生活在村里淳朴老百姓的人来说,跪地是他们唯一能表达的感激,也是老百姓最淳朴的表达方式。
更何况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夏帝国,尊卑秩序比天还重。
韩阳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尊重他们的心意,而不是用自以为是的怜悯去打破它。
改变一个人思想有时候比登天还难。
“去打扫吧。”韩阳轻声吩咐,语气平静,“记住,别乱碰东西,有些东西会要命的。”
他转身朝浴室走去,步伐稳健而从容。
修炼后的身体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香气仿佛像一株大药。
以他现在的肉身已经不需要洗澡了。
但他还是需要一场热水澡来缓解精神与肉体的疲惫。
对他来说,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放松。
小羊站在原地,看着韩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自己在这里的每一份劳动,都会换来相应的报酬。
这是韩阳对她的公平,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尊严。
就是这种公平她从来都没有享受过。
在严阿姨的催促声中,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抹布,转身走向地下室。
很多时候,人是在不断劳动中,找到自己的价值。
……
巨大的浴室中,水汽氤氲,韩阳的洗澡速度和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干脆利落。
五分钟后,他披着浴袍踏出浴室,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准备下楼。
然而,他刚走进客厅,就看到母亲许佑宁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瓶药,眼眶通红,一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韩阳老妈叫许佑宁,今年53岁,是金陵许家的嫡女,魔都长雅医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一位医疗型进化者。
她的身份和地位让她在家族中备受尊敬,但在儿子面前,她却只是一个为儿子婚事操碎了心的普通母亲。
韩阳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冲过去,语气急切:“妈!您这是干什么?快把药放下!”
许佑宁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阳阳,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去相亲,我就把这瓶药吞了!反正你也不听我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韩阳急得直跺脚,声音里带着无奈:“妈,您别闹了!我这不忙着修炼嘛,哪有时间相亲啊?再说了,我这条件,谁看得上我啊?”
许佑宁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少糊弄我!你都32了,再不结婚,我这心里跟刀割似的!你看看你那些同学,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呢?连个对象都没有!我今天要是不逼你,你是不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韩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妈,我这工作多危险啊,万一哪天出事了,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吗?”
许佑宁猛地站起来,药瓶举得更高,声音里带着决绝:“你还敢顶嘴!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要是不去相亲,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她的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里夹杂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哽咽:“为了你的事,我每天都睡不着觉,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