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宁海水性很好,在短暂的呛水后稳住了身形,奋力向岸边游去。
他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扒住湿滑地池壁,刚一抬头——岸上,一个单薄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立在阴影里。
周宁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试图看清是谁。
岸上的安陵容看似惊慌失措地向前踉跄了一步,那只穿着坚硬花盆底的脚,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恨意,狠狠踩在了周宁海扒着池壁的手指上!
“啊——!”
一声变调的惨嚎随即淹没在水花里。
安陵容猛地后退一步,带着哭腔跌跌撞撞边跑边喊:“水鬼啊!
有水鬼啊!
!”
“小主!”
王德禄带着一众小太监,抄着手边能找到的棍棒狂奔而来。
“水鬼!
在水里!
它抓沈贵人!
还想拉我下去!”
安陵容指着翻腾着水花的池面,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完全是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王德禄虽然也吓得够呛,但是新主子就在眼前,正是表忠心的时候,他壮着胆子,大喊一声:“何方妖孽!
给我打!”
一时间,棍棒挥舞砸到水中扑腾的人影上。
“住……住手!
是……是我……周……”
周宁海在水里被砸得晕头转向,剧痛加上呛水,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他只能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拼命想往岸边游,却又被密集的棍棒逼得离岸越来越远。
安陵容半抱着眉庄,躲在寒玉和浮金身后,看着池中那只“落水狗”
,声音急切:“快!
快去喊侍卫!
有水鬼要害人!”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这位刚刚经历了“极度惊吓”
的柔常在,在转身护着惊魂未定、几乎虚脱的沈眉庄匆匆离开池边时,那低垂的眼睫下,掠过一丝带着得意的嘲笑。
几人回到储秀宫,甄嬛早已在门内焦急踱步,一见她们的身影,立刻迎上前,一把拉住沈眉庄和安陵容冰凉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
去了这样久!
手怎么这样凉!”
直到坐到暖阁内烧得正旺的炭盆旁,沈眉庄煞白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一丝血色,但身体仍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紧紧攥着甄嬛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劫哽咽:“华妃!
她竟如此按捺不住!
我离开翊坤宫才不过几步远,她竟就敢派人要把我推进那千鲤池里!
“
甄嬛吓得花容失色,站起身就去摸索眉庄的衣衫:“什么?!
你没落水吧?身上可有伤?”
她指尖触到眉庄的衣料,虽是干的,却浸透了秋夜的重露,冰凉湿冷,一时竟让她心慌意乱,无法分辨,只能慌乱地扯过一旁备着的斗篷,紧紧裹住眉庄。
眉庄强按住甄嬛慌乱的手,目光转向一旁的安陵容,充满了深切的感激:“多亏了陵容!
若不是她,我此刻恐怕已经……”
安陵容坐到眉庄身边,一边轻拍她的背安抚,一边对甄嬛温声道:“嬛姐姐别急,眉姐姐确实没有落水,只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她开始编织那个精心准备的“巧合”
:“我沿着去翊坤宫的路径去寻。
刚走到千鲤池附近,远远就瞧见眉姐姐独自站在池边,我正欲出声唤她,却看见一个身影一瘸一拐地朝眉姐姐扑去,情势危急,喊叫已是来不及……”
甄嬛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安陵容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后怕与庆幸交织的神情,语也快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