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2月27日,深夜。
沙特与伊拉克边境,鹰酱第7军前线指挥部。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柴油发电机刺鼻的废气中,指挥帐篷的帆布猎猎作响,像是在为这支刚刚遭受了“奇耻大辱”的军队奏响哀乐。
“铁拳”师师长麦卡锡少将,此时已经摘掉了将星。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地面。那身曾经代表着荣耀的沙漠迷彩服上,沾满了油污和战友的血迹。
在他的不远处,第7军军长弗兰克斯中将正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压抑的怒火。
在他的脚下,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触目惊心的战损报告,正捏在他的手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边缘甚至沾染了一抹不知是谁留下的油污。
“……第1装甲师(‘老铁壳’),M1A1主战坦克各型号累计彻底损毁48辆(含友军误击12辆),重伤待修16辆。”
“……M2/M3步兵战车,损毁76辆。”
“……人员伤亡:阵亡、失踪、重伤合计1420人。其中第1装甲师伤亡过半。”
这个数字,对于哪怕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来说,或许都不算什么。但在冷战后的鹰酱军事学说里,在那种追求“零伤亡”、“非接触作战”的傲慢预期下,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要知道,在原本的历史线上,整场海湾战争,鹰酱的阵亡人数还不到150人!而现在,仅仅是一场“地狱公路”的伏击战,加上几天的空袭消耗,伤亡人数就翻了十倍!
作为此次“左勾拳”行动的主攻手,第7军本该是那记KO对手的重拳。他们装备了最精锐的M1A1,拥有最强大的火力。
然而,看看其他的战线吧。
东线的海军陆战队第1师和第2师,虽然装备的是老式的M60A1坦克,却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就冲进了科威特城。那些伊拉克二线部队在看到鹰酱旗帜的瞬间就成建制投降了。海军陆战队的布麦少将甚至在电台里开玩笑说,他们最大的麻烦是战俘太多,卡车不够用。
西翼的第18空降军,第101空中突击师和第24机步师,利用直升机和快速机动,像羚羊一样在沙漠里跳跃,轻松切断了伊军的退路,伤亡个位数。
只有他。只有被寄予厚望的第7军,一头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之墙”。
“地狱公路”的惨败,不仅仅是损失了几十辆坦克那么简单。
它打断了鹰酱陆军的脊梁骨,粉碎了他们对“数字化战争”和“夜战无敌”的盲目迷信。GPS信号的丢失、热成像仪的致盲、敌我识别系统的紊乱……那一夜,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在龙国“黑雾”系统的笼罩下,变成了一群惊慌失措的瞎子,甚至在恐慌中将炮口对准了自己人。
耻辱。
这是刻在每一个第7军官兵脸上的词。
“将军……”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电文,“施瓦茨科普夫上将的……死命令。”
弗兰克斯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电文。
电文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鉴于目前战局的胶着与国际舆论的压力,白宫要求必须在48小时内取得决定性胜利。陆战队划入你部,第7军务必在2月27日黎明前,攻占巴士拉。不惜一切代价。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弗兰克斯狠狠地将电文揉成一团,扔在脚下。
“不惜一切代价……”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血腥味,“也就是让我们拿人命去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