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南部沙漠,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
凌晨05:45。
那笼罩在第7军头顶整整两个小时、如同死神裹尸布般的“电子黑洞”——“黑雾”全频段阻塞干扰,终于开始消退。
在那辆满是弹痕、甚至有一处裙板被不知名穿甲弹撕裂的M1A1指挥坦克里,第1装甲师师长麦卡锡少将,感觉耳麦中那种令人发疯的“滋滋”电流声正在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人声。
通讯恢复了。
但这并不是福音,而是判决书的宣读。
麦卡锡少将呆滞地坐在指挥席上,透过潜望镜,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那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沙漠的风依然在吹,卷着刺鼻的焦煳味、未完全燃烧的航空煤油味,以及那种特有的、被高温炙烤过的金属臭味,顺着坦克缝隙钻进来,直冲脑门。
“将军……这里是‘铁拳-2’营……我是营长戴维斯少校……”
耳机里的声音沙哑、颤抖,如果不仔细听,麦卡锡甚至无法辨认出这是他麾下最悍勇的那位装甲营营长。
“报告……战损。”麦卡锡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我们正在清点,将军。但是……太惨了。”戴维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的A连……全没了。B连只剩下三辆车能动。C连……C连在撤退途中,遭到了……遭到了侧翼火力的覆盖。”
“数据!”麦卡锡吼道,他不需要情绪,他只需要冷冰冰的数字来确认这场噩梦的真实性。
“……初步统计,‘铁拳-2’营,损失M1A1主战坦克……18辆。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25辆。”
麦卡锡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一个营!
一夜之间,仅仅是一个营,就被打残了!
“‘铁拳-3’营呢?!呼叫‘铁拳-3’营!”他在频道里嘶吼。
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个陌生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怯生生地回应道:
“将……将军……我是3营B连的排长……营长和副营长……在那辆指挥车里……被……被炸没了……”
“我们……我们遭遇了埋伏……到处都是炮火……到处都是……我们看不见敌人,但他们看得见我们……我们也联系不上任何人……”
“我们……只撤回来了……7辆坦克。”
麦卡锡少将手中的通讯器滑落,重重地砸在在那块依然蓝屏的BFT显示器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只撤回了7辆。
那个拥有58辆M1A1、被誉为“钢铁洪流”的重装营,在昨夜那场混乱、黑暗、失去了所有数字化加持的混战中,几乎全军覆没。
天,终于亮了。
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这条位于伊拉克沙漠深处、原本并不存在的临时公路上,麦卡锡少将终于看清了昨夜战场的全貌。
他宁愿自己瞎了。
在他的视野尽头,在那条向北延伸的、原本应该是他们通往胜利的道路上,此刻,变成了一条由钢铁残骸铺就的“地狱公路”。
一辆辆代表着美利坚工业巅峰的M1A1主战坦克,或是炮塔被掀飞,或是履带断裂,或是整个车体被烧得漆黑,正如同一座座钢铁坟墓,杂乱无章地散落在沙丘之间。
而那些防护薄弱的M2“布雷德利”步兵战车,下场更为凄惨。在125毫米钨芯穿甲弹的动能面前,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铝合金装甲就像纸糊的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