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适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她正坐在梳妆台前,用毛巾擦拭着半湿的长发。
她穿着棉质的睡裙,露出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在柔和的光线下肌肤莹润,侧影温柔得不可思议。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干净又带着一丝初浴后的慵懒,瞬间击中了南宫适心中最柔软的角落。
他反手锁上门,一步步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自然而然地开始帮她擦拭发梢。动作轻柔,与方才在门边的霸道截然不同。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和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窗外月色如水,透过薄纱窗帘洒落一地清辉。
家人在侧,爱人在怀,子女安眠。对于常年身处权力旋涡与地缘政治风云的南宫适而言,这片刻的宁静温馨,远比任何疆域与财富,都更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
南宫适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仿佛手中是他此生最珍贵的瑰宝。
司南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他指尖偶尔穿过发丝的触碰和毛巾带来的舒适干爽,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
就在这安宁的氛围中,南宫适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寂静,却也融入这温暖的夜色里:
“如果我拒绝爷爷安排的认亲宴,让孩子们保持现状……你会不会生气?”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试探,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可能的选择,并将决定权前置地、完全地交到她手里。
司南闻言,睫毛颤了颤,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向身后专注为她擦拭头发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眼神落在她的发间,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问出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了然又温柔的弧度,转过身,仰头看他,声音轻缓而清晰:“不会。其实……我本来也想找机会跟你商量这件事。”
她伸手,指尖轻轻搭在他拿着毛巾的手腕上,“我没有想过要让孩子们改姓‘南宫’的计划。以前没有,现在和未来……大概也不会有。”
南宫适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对上了她的视线。他其实早已猜到。
从她知道陈冠宇是生父、而他南宫适就是当年那个人,是孩子们亲生父亲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出了选择——她将自己的姓氏从“韩”改为了“司”,让孩子们也都姓“司”。
这个选择背后,是她对司恒那份无法替代的、深如瀚海的养育之恩与父女情谊的铭记与回报。司恒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和完整的童年,给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和宠爱,这份感情,远比血脉更沉重地烙印在她生命里。
他明白,所以他才会在老爷子提出认亲宴后,第一时间将“拒绝”的想法说出来,并且把“我拒绝”的责任先揽在自己身上。
他不想让她在面对老爷子的殷切期望和可能的不解时,感到任何一丝为难或歉意。他要让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站在她前面,替她挡下所有来自外部的压力和内心的波澜。
“我明白。”南宫适的声音更柔和了些,他放下毛巾,用指腹轻轻拂过她细腻的脸颊,“爷爷那边,我明天会去说。”
他的理解与支持如此坦然直接,让司南心头涌起一阵暖流。她主动靠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说:“谢谢。”
南宫适顺势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新的香气。“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什么,话题自然地转向了另一件事,“对了,陈邵忠想见你。”
“陈邵忠?”司南从他怀里微微抬头,眼神里浮现出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茫然,“谁?” 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完全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