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霆心中微微一跳。
周正廉如今身居百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清流文官集团的领袖人物。
此人学问是好的,资历是老的,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古怪执拗,认准的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麻烦的是,他遇事极其认真,甚至可以说是难缠,好几次在朝会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他这个皇帝的意见驳得哑口无言。
虽说是出于公心,为了所谓的祖宗法度和朝廷体统,但也着实让萧云霆下不来台,心中暗恼不已。
废除“尚书令”这个日益掣肘皇权的职位,早已被他提上了日程,只是时机未到,暂且忍耐。
此刻看到周正廉的紧急文书,萧云霆本能地感到一阵警惕。
这老家伙,此时上书,所为何事?
他快速浏览下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果然!
“哼!”
萧云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将手中的奏折随手往书案边上一扔,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烦。
“果然是来为那林砚舟喊冤求情的!”
“扯什么证据未明,不宜仓促定罪,什么岭南未稳,不宜大动干戈,寒了勋贵之心……冠冕堂皇,满篇废话!”
萧云霆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眼神冰冷。
他知道,林砚舟这事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在推波助澜,但是他冤不冤、有没有罪,岂是这老腐儒几句“祖宗之法”、“稳定为上”就能开脱的?
这周正廉,只怕是收受了林家的好处,或者干脆就是想借此机会,打压打压朕的皇权,彰显他们文官清流的风骨和影响力。
“岭南瘟疫,是目前朕的头等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关乎万千黎民性命!”
萧云霆低声自语,语气斩钉截铁:
“一切都要为这件事让路!等这件事了了,朕腾出手来,再来好好跟你们这些只知党争、不顾大局的‘忠臣’算算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朝堂上这些令人不快的争斗暂时抛开。
端起书案一旁福海刚刚续上的清茶,凑到唇边,想要借茶水的清润压下心头的烦躁。
然而,就在杯沿刚触到嘴唇的刹那——
“报——!急报——!”
一声透着十万火急意味的嘶喊,如同平地惊雷,陡然从书房外的庭院中,猛地炸响!
“噗——!”
萧云霆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得手一抖,一口茶水差点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龙袍前襟也溅上了几点深色的茶渍,好不狼狈。
心中本就被周正廉的奏折搅得一团火气,此刻又被弄得如此尴尬,萧云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福海!”
“出去看看!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让他滚远点,别来烦朕!”
门外侍立的福海吓得一哆嗦,连忙应了声“遵旨”,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推开房门出去了。
书房内,萧云霆有些恼火地擦拭着胸前的茶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胸中郁气难平。
这广府行在,规矩到底比宫里松散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御前大呼小叫!.
他正想着要不要借此机会整顿一下行在的规矩,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福海小心翼翼地挪进来,走到书案前,压低了声音:
“皇上……是破浪号的消息……林晚林神女的消息……那报信的人说,是海喻舟船长派出的先遣信使,乘坐舢板,不分昼夜赶回来的……您看,这……还宣吗?”
破浪号?
林晚?
萧云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