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下人在给苏远带路,穿过好几重院落后,来到了前院东侧的一片空地上,这里已经临时搭建好了席棚。
棚内摆了十来张桌子,只稀稀落落坐了一半人,且基本都是封家本族有头脸的男丁,村里人来得极少。
这也难怪了。
封家的阴婚,村里人本就心里发怵,不敢也不愿掺和,苏远刚来的那天就看出了这一点。
更何况昨夜刚遭了怪物袭击,不少人家还忙着办丧事丶裹伤口,谁有心思来吃这口晦气的「喜酒」?
更重要的是,今晚的新娘是柳月溪,柳家父女对村里人有恩,如今眼睁睁看着她被推进火坑,许多人心里不是滋味,更是没脸来吃席。
于是能推的便推,推不掉的就躲在家里装病发丧,最后也只勉强拉来这麽几位,算是让这婚礼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冷清凄凉。
不过尽管冷清,但桌上菜肴还是很丰盛的,鸡鸭鱼肉俱全,酒坛也已开封,只是席间气氛异常沉闷。
无人高声谈笑,偶有交谈也是压低了声音,白灯笼的光透过棚布渗进来,将每张脸都照得有些发青。
这不像喜宴,倒像一群人在边吃饭边守灵。
苏远被引到靠边一桌的空位坐下,同桌几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很快移开视线,各自沉默地夹菜丶饮酒,动作都透着几分僵硬。
他的视线在场中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柳老汉的身影。
那小老头正坐立不安地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不用问也知道是在找自家闺女。
作为女方家属,他必须来,亲眼看着女儿「出嫁」,见她「最后一面」。
苏远很想过去问问他事办得怎麽样了,但看周围这气氛,自己一动弹肯定就成了全场焦点,只好按捺住心思。
「算了,老头肯定比我更想救他闺女,得相信他。」
苏远拿起桌上的酒杯,像个江湖好汉那样一口豪饮。
「......」
然后默默低头吐掉了。
酒还是太难喝了,尤其是白的。
擦了擦嘴,苏远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口中,继续观察着这场宴席内落座的人。
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主桌正中央的地方,那里端坐着一个面色严肃的老者,正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封家族长封守业。
他身旁坐着一个眼眶红肿丶面色憔悴的老妇人,看起来精神似乎有些问题,嘴唇蠕动着,口中念念有词。
声音很轻,但好在现场很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