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硬面饼,就着雨水胡乱咽了下去,冰冷的食物刺激着空荡荡的胃,带来一阵绞痛。
六点五十分。
开往上海的列车开始检票。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檐,随着人流走向检票口。
他将车票递给检票员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生怕被认出来。
检票员只是例行公事地剪了个口,便将票还给了他。
踏上绿皮火车那充满汗味、烟草味和食物混合气味的车厢,找到自己靠窗的硬座位置坐下,陈默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离开了那座步步杀机的城市。
但新的危机,已经在上海等着他。
火车在汽笛长鸣中缓缓启动,驶离站台。
窗外的城市在雨幕中渐渐后退,模糊不清。
陈默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强撑着不敢睡。
他再次拿出那个薄薄的信封,反复默记着接头地点、时间和暗号。
目光,则死死盯着那个塑料小袋里的“烟丝”
。
这到底是什么?周世昌绝不会给他无用的东西。
是毒药?控制精神的药物?还是…某种追踪器?他不敢打开,更不敢丢弃——万一这是接头信物,或者周世昌有手段检测,丢弃就意味着钟伯和母亲的危险!
他只能将它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口袋里最隐蔽的夹层,如同揣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进,窗外是连绵的、被雨水洗刷得苍翠的江南田野。
车厢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孩子的哭闹、大人的闲聊、小贩的叫卖、还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陈默却感觉如同置身孤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只有沉重的压力和未知的恐惧如影随形。
他强迫自己闭目养神,思考着周世昌的任务。
“确保十张认购证全中签”
——这在199o年认购证抽签完全靠运气的时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有内幕操作!
周世昌所谓的“具体操作,接头人告知”
,必然是要他参与某种违规甚至违法的勾当!
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后路,将他牢牢绑死!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一个声音在他旁边的空座位响起:
“小兄弟,这里有人吗?”
陈默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个穿着灰色涤卡中山装、拎着个旧皮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机关单位小职员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座位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陈默心中警铃微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对方的双手和腰间,没有异常。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往里挪了挪。
“谢谢啊。”
男人坐下,将皮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一份《新民晚报》看了起来,似乎只是个普通的旅客。
陈默稍稍放松警惕,再次闭上眼睛假寐。
但没过多久,他感觉旁边的男人似乎动了动。
他微微睁开一条缝,只见那个男人正从皮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几个白面馒头和一些咸菜。
男人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很自然地递到陈默面前。
“小兄弟,看你脸色不太好,饿了吧?来,垫垫肚子,别嫌弃。”
男人笑容朴实。
陈默愣了一下。
在经历了背叛、追杀和威胁之后,这样突如其来的善意让他有些恍惚,甚至…警惕。
他本能地想拒绝。
“拿着吧,出门在外不容易。”
男人坚持着,眼神很真诚。
陈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半个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