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皇宫深处。
凤栖台,九重禁制,铁甲森严。
雕梁画栋掩不住刺骨寒意,此地乃囚禁皇室重犯之所在,亦是对抗诅咒的冰魄囚笼。
完颜雪倚在冰冷的白玉阑干上,冰蓝长垂落,眉心凰纹黯淡如蒙尘古玉。
宫装华美,却压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枯槁。
血脉深处的诅咒烙印如同跗骨毒藤,日夜啃噬着她残存的生机与冰魄源力,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锥心刺骨的寒痛。
窗外,月上中天,清辉冷冽。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空荡的丝绳——玉佩已碎,本源已裂。
冰谷虽免,但这凤栖台,何尝不是另一座精致的冰棺?父王完颜宗翰冷酷的敕令犹在耳畔:无他手谕,永世不得出。
黎童坠入那万古寒潭的景象,如同梦魇,日夜啃噬着她的神魂。
他还活着吗?那冰冷刺骨的深渊之下,是万劫不复,还是…一线渺茫的生机?
一念及此,心脉深处沉寂的诅咒烙印猛地悸动!
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毒蛇,疯狂噬咬!
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冷汗瞬间浸透重衫。
眉心凰纹边缘,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红血线悄然蔓延!
“雪儿!”
一声带着无尽心痛与焦急的低呼自窗外传来!
完颜雪猛地抬头!
只见雕花窗棂的暗影中,无声无息地立着一道宫装身影!
月光勾勒出她雍容的轮廓,正是母亲萧绰!
她手中托着一个尺许长的冰玉匣,匣身布满玄奥的冰纹。
“母妃?!”
完颜雪冰蓝瞳孔骤缩,挣扎着想靠近窗边,却被心口剧痛逼得弯下腰。
“别动!”
萧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听着!
这凤栖台九重禁制,内外隔绝,连为娘的萨满秘法也只能短暂投射这道虚影与你沟通!”
她将手中的冰玉匣轻轻贴在窗上,那坚硬如铁的千年寒玉窗棂,竟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此乃‘凝魄逆脉丹’!
以极北万年玄冰魄心为主药,融入为娘半身萨满精血,辅以九种至阳灵草中和!
可暂时压住你体内诅咒反噬,激你最后三日的冰魄本源!”
完颜雪看着那冰玉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三日…本源…又如何?这九重禁制如天堑…”
“禁制由外而内坚不可摧,由内而外却并非无懈可击!”
萧绰语极快,凤目中闪烁着智慧与决绝的光芒,“你体内诅咒烙印作时的极致冰寒,与凤栖台本身凝聚的冰魄寒脉同源!
待你服下此丹,借助丹药之力,将诅咒爆的寒流导向凤栖台核心的‘九阴锁元阵’眼——‘寒玉柱’!
此柱乃禁制枢纽,与你的诅咒同源共振!
内外寒力叠加冲击之下,或可短暂撼动最内层禁制,打开一线缝隙!
此乃死中求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凶棋!
成与不成,只在刹那!
你…可敢一试?”
冰魄本源?撼动禁制?一线生机?完颜雪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炼千年的冰锋!
“有何不敢!”
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玉匣上!
嗡!
冰玉匣光华流转,匣盖无声滑开!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蕴冰蓝烟霞与一丝赤金火线的丹丸静静躺在其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混合着刺骨寒流扑面而来!
没有丝毫迟疑,完颜雪抓起丹丸,仰头吞下!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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