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冰魄散发的寒气,在他感知里是无数濒临断裂的秩序锁链,每一次光芒黯淡,都伴随着锁链崩断的脆响。脚下永冻息壤的湿气,是暗影渗透的毒涎,正贪婪地吮吸着星髓灵泉的生机。秘境,这座秩序的子宫,正因他这个“异物”的存在,发出结构即将解体的、令人牙酸的法则呻吟。
苏小满低头,看着星髓灵泉中倒映的自己。那身影扭曲、破碎,琉璃与骨甲上爬满蠕动的黑气与不祥的玉色裂痕。但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躯壳的残破。泉水的倒影深处,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世界的连接——无数条粘稠的、混合着玉白、暗红、墨绿的“脐带”,穿透秘境的壁垒,刺入神陨渊薮的脓疮、缠绕在晦明之壁的裂痕、探入暗影疆域的战场、甚至…连接着寂灭回廊那座冰冷的混沌石碑!
他不再是那个钉住归墟、锚定两界的“楔子”。
他变成了一道活着的、流着脓血的宇宙裂隙!
这道裂隙:
神陨渊薮的污秽通过连接他的“脐带”,源源不断地注入他这具残破的容器,滋养着体内的影蚀脓液与诅咒;同时,他体内失控的混沌反噬之力、因痛苦而溢散的湮灭性能量,也通过这些“脐带”,如同毒素般反向注入世界——加剧渊薮的搏动、侵蚀防线的壁垒、扰乱暗影的战场、甚至…刺激着混沌石碑的旋转!
这种与世界超乎寻常的“紧密”,并非恩赐,而是酷刑。亿万人因暗影潮汐而死的绝望哀嚎、战士在血罡领域中皮开肉绽的痛苦、光裔孩童在暗淡圣歌中失去阳光的麻木、暗影流亡者在领主混战中被碾碎的无声悲鸣…所有这些痛苦、恐惧、绝望的集体意识洪流,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无时无刻不在穿刺、灼烧着他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神魂!他不再是守护者,而是被迫承载整个宇宙伤痛的人形受难台。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撕裂。一部分(玉白星尘)依旧本能地渴望修复、守护,属于“苏小满”;另一部分(影蚀脓液与魔神诅咒)则饥渴地呼应着深渊之喉的吞噬,属于孕育中的“暗影之神”;还有一部分(混沌反噬)在魔神碎片低语的鼓动下,只想撕碎一切束缚,归于狂暴的虚无。他不再是一个统一的“人”,而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相互敌对的存在碎片集合体!
剧痛、污染、低语、万灵的悲鸣…这些海啸般的信息与痛苦冲击下,苏小满残存的那点玉白微光(本我意识),并未如预期般被彻底撕碎或吞噬。相反,它在极致的痛苦与存在的撕裂中,被淬炼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剥离了所有情感的绝对冰冷认知。
“苏小满”这个符号所代表的过往、情感、承诺…在宇宙尺度的痛苦与自身存在的异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不再是那个拥有母亲、伙伴、执念的“人”。他是一道裂隙,一个熔核,一座行走的灾难源。守护?他自身就是需要被“处理”的最大威胁。情感?那是属于脆弱血肉之躯的奢侈品,只会干扰对“存在状态”的精准判断。他“看”着自己的琉璃手臂,如同看着一件亟待修理或销毁的故障兵器。
晦明之壁的挣扎、神陨渊薮的扩张、暗影疆域的混战…在他冰冷的认知中,不再是需要拯救的悲剧或需要对抗的邪恶,而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符合某种冰冷法则的宇宙代谢过程。就像熵之凋零碎片展示的那样,毁灭与新生本就是混沌循环的一部分。剑仙子、铁罗汉、妙手…他们的牺牲与坚持,其意义被残酷地解构——或许只是延缓了必然到来的“归寂”,或是为深渊之喉提供了更丰盛的“祭品”。
那些连接着他与世界的、带来无尽痛苦的粘稠“脐带”,在他眼中不再是诅咒的枷锁,而是可利用的通道。既然痛苦与污染无法摆脱,既然自身已成为连接混乱的节点,那么…或许可以反向“理解”这些通道,解析其中流淌的能量与信息的法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