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港三期锚地,B-17泊位。
风从长江口倒灌进来,裹着咸腥与铁锈味,狠狠抽打在防波堤水泥栏杆上。
探照灯斜劈而下,光柱里浮尘狂舞,像无数仓皇逃窜的微粒。
楚墨站在堤岸尽头,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艘船——“ODESSY”几个字母在光下泛着钝哑的锈色,甲板边缘焊缝歪斜,缆绳垂落处结着陈年盐霜。
一艘该被拆解的废船,却偏偏停在了最深的泊位,吃水线压得异常沉。
海关执法艇靠帮时,螺旋桨搅起的浪花撞上船壳,发出空洞回响。
雷诺已先一步登船。
他没穿制服,黑夹克敞着,露出内里战术背心的硬质插板轮廓。
左耳骨传导耳机里,老周的声音正以倍速低频输出:“船员九人,三人在甲板接应,六人滞留货舱二层。热成像显示,B舱右舷第七隔舱有持续微热源——不是人体,是电路待机电流。”
雷诺点头,抬手示意身后两名伪装成辐射检测员的国安技术组成员跟上。
他们肩扛便携式伽马谱仪,铝制外壳上贴着“生态环境部核与辐射安全中心”标贴,蓝底白字,崭新得刺眼。
货舱门打开时,一股混杂着机油、霉变橡胶与低温液态氮残留的冷气扑面而出。
空气凝滞,仿佛时间也在此处结了冰。
手电光柱刺入黑暗,扫过层层叠叠的集装箱。
表面锈迹斑斑,漆皮卷翘如枯鳞;可当雷诺用匕首尖撬开一只半开箱门,刀刃刮过内壁钢板——声音清脆,毫无氧化层阻滞感。
他蹲下身,指尖抹过底部托盘横梁接缝处。
指腹传来细微颗粒感:不是铁锈,是新喷的仿旧防锈漆,尚未完全固化。
再往里走,第七隔舱。
舱门虚掩,缝隙里透出一缕幽蓝微光——来自某台仍在运行的备用电源指示灯。
雷诺推门。
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缩。
不是放射性废物。
是冷却泵。
数十台MRI专用超导冷却泵残件堆叠如山,外壳砸瘪、管线绞断、散热鳍片扭曲变形……每一件都覆着厚厚一层褐色锈垢,仿佛在海底沉睡十年。
可当他掰开一台泵体后盖,强光手电照进内部——PCB板焊点银亮如初,晶振封装完好,固件芯片引脚根部甚至没有氧化发黑的痕迹。
崭新。刚拆下来不到七十二小时。
“弃子。”雷诺喉结一滚,低声开口,声音通过骨传导直送楚墨耳中,“不是藏证据,是销毁证据。他们怕我们顺冷却泵序列号,反向定位‘雪鸮’华东节点所有植入终端。”
他摘下手套,从工具包取出一枚微型热敏探针,轻轻抵住一块主板背面。
读数跳动:℃——远高于环境温度,说明仍有底层自检程序在循环运行。
就在这时,他腰间加密终端震动。
老周消息弹出,只有两行字:
【大副伊万·索科洛夫,护照签发地:塞浦路斯,签发日期:上月18日。
但其生物特征数据库比对结果:毛熊国安2021年通缉令编号KRA-774,原索契冬奥会通信保障组高级信号中继工程师——代号‘红松林’。】
雷诺目光一沉。
索契。
Krasnaya Polyana训练营。
那个对外宣称“为高山滑雪赛事提供5G覆盖”,实则为“渡鸦”亚太中转站的幌子。
他缓缓起身,走向舱壁一处锈蚀严重的通风管道检修口。
伸手一按,面板应声弹开——后面并非管道,而是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