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时,草的内心极其复杂。
道路两旁的田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愚昧者了。
兽车行驶在平整的大路上,路边农田的奴隶们害怕鞭子,不敢停下手中的活计。
哪怕是好奇心旺盛的小孩,也只敢偷看这支气派的队伍。
老爷的孩子们提前得到了消息,集合在领地入口处迎接。
草远远就看到了那一排人。
老爷的大儿子已经完全长大成人,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华丽的贵族服饰,站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其他几个儿子分列两旁。
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有些看起来气宇轩昂、雄心勃勃,显然是有野心有能力的继承人人选。
有些则眼神空洞、面色潮红,一看就是终日沉溺于享乐。
最终,草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端的那个少年身上。
老爷的小儿子。
虽然个子长高了不少,但那张脸依然保留着孩童般的纯真,看起来就跟没长大一样。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正式礼服,显得有些拘谨,与周围那些老练世故的兄长们格格不入。
两人的目光对上的瞬间,那少年原本因为父亲病重而有些悲伤的脸上猛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兴奋地挥起手,完全忘记了场合。
“草哥哥!草……”
“闭嘴!”
他身旁那个一母同胞的哥哥猛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厉喝。
少年吓得缩了缩脖子,立刻低下头,委屈巴巴的模样像只被训斥的小狗。
但那个哥哥转过头看向草时,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就像一只等待主人赏赐的哈巴狗。
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兽车停稳,他缓缓走下来,穿着得体的深色长袍,举止间带着从容的贵族气度,与那个瘦弱的愚昧者少年判若两人。
老爷那个大儿子,虽然年纪比他要大不少,但此刻在他面前就像是个晚辈一样。
他依次与众人打招呼,语气礼貌而疏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轮到那个少年时,一向不苟言笑的草,忽然停下了脚步,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怎么不敢抬头?是我吓到你了吗?”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没……没有!”
他声音有些颤抖,既激动又紧张。
因为他的哥哥一直告诉他,他和草已经不是一个等级的人了。
草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个不顾身份,总喜欢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孩子。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旁边那个训斥弟弟的哥哥,又重新看向少年,认真打量了一会,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说道:
“瘦了不少。最近没好好吃饭吧?”
他的哥哥立即站了出来,说道:“这您可得好好说说他,我这弟弟一直不好好吃饭,总喜欢跟着那些贱民吃土。”
周围的人顿时哄堂大笑。
确实,一个贵族少爷跑去跟愚昧者一起吃土,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有几个人甚至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掩饰地嘲笑着那个涨红了脸的少年。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这样的!我有好好吃饭!我每次只吃一点点土……”
“那些种地的人说不同地方的土味道不一样,有些地方的土好吃,有些地方的土不好吃,我就想尝一尝。”
众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