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晌午阿树去送讯,我只好自己去伙房打饭,更是如芒在背。原本吵吵嚷嚷的那些野男人一见我来,顿时安静如鸡,个个低头扒饭,可眼角余光却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瞟。
火头军老徐多给我舀了勺肉,还挤挤眼睛,“荀丫头……荀大人到底是咱甲字曲的人,吃饭都亲自来吃。”
我夺过碗就跑,全曲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这日子,没法过了!
……
辰时,校军场。
我背着宝儿走近郭司马。
他脸色铁青,儒子做派全无,“荀大人好手段!”
“当不得司马大人谬赞,您还有何吩咐?”我声音低低的,不想顶撞他。
他笑起来,“原本,是有些事要你去做,”他手里颠着那块玉佩,“如今看来,等荀娘子哪天明悟了,自己来我,再谈不迟。”
郭司马转身离去,丢下句话,“哪天想明白了,就自去司马府回话。”
我手不自觉摸向赵五的刀。
这个人太危险。
“发什么呆,”林医官挽上我,拉着我走到校军场边上,看朔风营的男人们操练。
“丫头,傻了?”她刮过我鼻子,“打今早就看你失魂落魄的。”她在我耳边小声问,“辛军侯碰你了么?”
我咬着嘴唇捶打林医官,却被她攥着手腕,“哟,还真碰了?”
“没!”
我又没精神了,托着下巴愣神。
林医官逗弄着宝儿小脸蛋,“瞧你妈妈发愁的样子,咋啦嘛?”
我能告诉她宝儿不是赵五的种?
别天真了,那甲字曲所有男人们立刻都会知道。
接着就能把我撕了喂狗。
王棱,你该死!
郭司马是埋在我未来的一颗钉子,指不定走着走着就会扎进我脚心。
我该怎么办。
傍晚时分,出事了。阿树跑来通知,要我赶快去营里。
朔风营中军大帐,我看见营里一干将官都在。
校尉王尊、长史卫兴、行军司马郭孝,再就是各曲曲将,辛玥,赵破虏,霍衍还有李崇和周骁。我这个管日常的仓曹史因为还兼着军需主簿,所以也要参会。
我听见白狼山的名字,心里就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校尉王尊拍着沙盘,“诸位,都护府军令,两日内朔风营必须进驻白狼山隘口。”他鹰目扫过众人,“匈奴左贤王三万骑兵要过胭脂山,若放他们与白狼山残部汇合,我朝北征大军侧翼就完了。”
郭司马冷笑,“三千对三万?校尉大人是要我们当肉盾?”他戳向沙盘,“粮道拉长两百里,荀大人……”他转头盯着我,“现有粮草够撑几天?”
帐内安静地落针可闻。我展开竹简,“按现行配给,只够七日。”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若省去战马豆料,可延至十日。”
辛玥站出来,拾起代表敌军的赤旗插在隘口西北,“匈奴人不会正面强攻,他们会绕道鹰愁涧,从这里截断我军退路。”
辛玥手指点了点沙盘。
霍衍却说,“辛军侯被匈奴人吓破胆了?鹰愁涧是死路!”
“去年冬雪消融,涧底已现暗径。”辛玥声音平静,却让霍衍涨红了脸。
辛玥转向校尉王尊,“末将请带甲字曲前出二十里,在鹰愁涧设伏。”
长史卫兴咳嗽着打断辛玥,“不妥。分兵则力弱,三千人尚难固守,再分兵岂非自寻死路?”
丁字曲的李崇捋须点头,“不如深沟高垒,死守待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