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便默默盯着看了片刻。
此人对他那素未谋面的亲传弟子,倒是真心不错。
这世上总有人幸运,也总有人倒霉,有人的师长会半夜伏案,只为给弟子写清楚最简单的基础功法,也有人的师长对弟子百般冷落,不曾给与半点温情,最后开膛破肚,只为一枚妖丹。
陆晏从来是不幸运的那一个,他早就习惯了,也不再奢求什么无谓的感情,唯有修为和地位,能让他片刻心安。
可当那如豆的灯火映照在眼瞳,他依然有些被刺痛了,不甘和嫉妒
——昨日走得突然,药圃没有浇完。
徐有德的药圃中种了不少灵草,有些娇贵的很,稍有不慎就死给你看,要是被徐有德发现是他浇水浇晚了的原因,陆晏怕是要脱一层皮。
从温暖如春的玉兰峰骤然来到苦寒的清平峰,顶着凛冽的罡风爬到山顶,手上养了两日的冻疮又开始疼痒,陆晏不以为意,只是提上水,前往药圃。
刚到药圃,他便暗自叫了声不好。
果然有两株花草没有得到定时浇灌,已经半蔫了,陆晏用手指捻了下叶子,叶子脆如粉末,稍稍一碰,便落霜般簌簌落下,眼看是救不回来了。
陆晏啧了一声。
还不知徐有德那老东西又要整出什么妖蛾子。
重活一世,陆晏自觉什么事都能忍,但这并不包括被那恶心的老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戒尺鞭笞教训。
回到卧房,陆晏视线在屋内仅剩的几样东西上转了一圈,视线在穆无尘留下的狐裘和手炉上定了两秒,忽然起身,从窗外摸来了一块石头。
他抬石块,摸倒刚刚愈合好的腿骨,眼睛眨也不眨,重重砸下。
腿骨沿着愈合再度轻微开裂,恢复成未服用灵草前的模样,尖锐的剧痛弥漫开来,陆晏面无表情的调整了一下手炉的位置,将伤腿移上了床沿。
他闭目养神,等东方浮现出鱼肚白,窗外有弟子的脚步声陆续响起,陆晏微哂,果然,没过多久,便听到了看守药圃的师兄惊慌失措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一粒水落入油锅,清平峰上瞬间乱了起来,不过几息,有人急促的敲响了陆晏的大门:“陆晏师弟!师父急召,速速打开房门!与我前往演武场。”
陆晏掩唇咳嗽一声:“师兄,稍等。”
他慢吞吞的将伤腿移出被褥,皮肤表面仅有青紫,并未破皮流血,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骨骼怪异的扭曲,然后又调整了一下手炉和狐裘的位置,旋即在心中默数
3,2,1——
下一秒,一道劲风挥上木门,门板顷刻四分五裂,在飞扬的灰尘中,徐有德手持拂尘,迈步走了进来。
他瞧见还在艰难下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