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东厢房的窗纸透出青灰色。萧婉宁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银针,正低头检查昨日扎针的位置有没有红肿。少年睡得安稳,呼吸匀称,右手不再抽搐,她轻轻放下被角,心里有了底。
门突然被推开,将军大步进来,肩上还披着早操的露水。他一眼就盯住床头那包没用完的药渣,眉头一皱:“你这药,怎么跟太医院开的不一样?”
“药材来源不同,炮制方法也不同。”她把银针收进药囊,“我用的是自己备的药,温和些,适合长期调理。”
“我知道你是好意。”将军站在床边,声音压低,“可你一个外人住在我军营,总得有个说法。昨儿你说不谈条件,今儿我就提个明白话——把你这方子交出来,我保你在京城行医无忧,还能进太医院当差。”
她抬眼看他:“您是怕我藏私?”
“我是怕你出事。”将军盯着她,“刘公公昨儿派人来问过你。这种时候,一个女人懂太多,活不长久。”
她没笑,也没恼,只把药箱合上,搭扣发出一声轻响。“方子不能给。”
“为什么?”将军声音扬起来。
“这不是普通伤药。”她站起身,直视他,“里面三味主药配比极难掌握,差一分,轻则无效,重则伤肝损目。我不敢拿人命换前程。”
将军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大夫了?你以为你救了我儿子,就能横着走?刘公公要的东西,还没人敢不给!”
她没退,也没动怒,只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通用调理方,适用于跌打损伤、气血淤滞,虽不如原方精准,但安全稳妥,可用在军中士兵身上。”
将军接过一看,眉头微动。
“您若信我,就拿这个去用。”她说,“等您儿子完全康复,我再教您几招急救的手法——掐人中、压胸口、翻眼皮看神志,这些都不藏私。”
将军沉默片刻,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你不怕我逼你?”
“您要是那种人,昨儿就不会亲自端鸡粥来。”她淡淡道,“您想救儿子,也想救兵,这才是真将军。至于别的……我不信权,只信理。”
屋外传来脚步声,霍云霆出现在门口,一身月白直裰,腰间没佩刀,像是刻意收敛了杀气。他扫了一眼屋里气氛,对将军拱手:“赵将军,早。”
将军哼了一声:“你倒会挑时候来。”
“我来接她吃早饭。”霍云霆走到萧婉宁身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天气,“厨房新蒸的枣泥糕,她说爱吃。”
她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听阿香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