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宁把新添了名字的名单收进讲义本里时,天刚蒙蒙亮。阿香已经蹲在药房门口刷洗铜盆,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一亮:“您真把我写进去了?”
“写了。”她递过一张纸,“从今天起,你和他们一样,每日听课、背书、实操,不合格照样清退。”
阿香腾地站起来,差点打翻水盆,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才敢接那张纸。她低头看着自己名字旁边那颗五角星,咧嘴笑了:“这星是啥意思?是不是说我是特别的?”
“是你比别人多干三个月活。”萧婉宁抬脚跨过门槛,顺手拎起一把晾在架子上的艾条,“别得意,今晚之前要把这二十捆分好级,粗的做灸条,细的留针用。”
阿香哎了一声,却没半点怨气,反倒哼起小调来,一边分艾草一边偷瞄名单,嘴里还念叨:“我以后也能站讲堂……我以后也能开方子……”
萧婉宁听着直笑,也没拦她做梦。
上午的课照常开讲,十九个学徒加一个阿香,席地坐在讲堂中央。地面铺了新砖,坐上去不凉不潮,比先前舒坦多了。她依旧拿竹竿当教鞭,在地上画出人体轮廓。
“今天讲针灸。”她敲了敲地,“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扎人,先认穴道。头脸、胸腹、四肢,三百六十五穴,咱们先挑常用的讲。”
底下笔尖划纸的声音窸窣作响。
她指着眉心:“这个叫印堂,治头晕眼花、鼻塞心烦。谁要是整日被婆母唠叨,按这儿能稳住脾气。”
有人噗嗤笑出声,阿香最响。
“笑什么?”她斜眼一看,“你倒是有经验?”
“我昨儿就被隔壁卖豆腐的老张头唠叨了半个时辰!”阿香理直气壮,“他非说我晒的药材招蚂蚁,其实那是他自己糖罐没盖严!”
众人哄堂大笑。
萧婉宁也绷不住:“那你按没按印堂?”
“按了!可还是想踹他一脚。”阿香摊手。
“那就说明按得不够久。”她一本正经,“再加按合谷穴,在手背上,专治心头火旺。”
阿香立刻去掐自己的手背,疼得龇牙咧嘴:“哇!真厉害,这一掐,我连他家祖宗八代都不想骂了!”
课堂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她顺势带出十多个常用穴位,边讲边让大家互相指认。学徒们三三两两搭伴,你摸我肩膀找肩井,我捏你手腕寻内关。阿香没人搭理,自个儿对着墙角比划,嘴里念念有词:“足三里在膝盖下三寸……三寸是多长?哎,萧大夫,您胳膊算不算一尺?”
“不算。”她忍俊不禁,“拿尺子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