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宁刚把碗搁回桌上,那老者眼皮就颤了两下。她正要伸手探脉,却见他手指先动了,枯瘦的五指在褥子上抓了一下,像是想撑起来。
“别急。”她按住他肩膀,“你躺平,喘匀了再说。”
老者喉咙里滚出一声,眼睛慢慢睁开。屋里的光不亮,从窗纸透进来是灰蒙蒙的一片,照在他脸上,显出几分活气来。他眨了两下眼,视线落在萧婉宁脸上,又缓缓移开,扫过屋子——墙角药箱还敞着口,银针包摊在条案上,火烛烧剩半截,歪在烛台里。
他张嘴,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我……没死?”
“你想死?”萧婉宁拧了条湿布,擦他额头,“我忙活一夜,你倒嫌命长?”
他咧了咧嘴,牵动嘴角伤口,疼得吸气,可还是笑了:“姑娘说话……跟刮刀子一样。”
“痛就别笑。”她拿开布,“你这条命,一半是我救的,另一半是你自己争回来的。失血那么多,能醒就算硬气。”
老者缓了缓,抬手摸了下腿上的伤处,纱布裹得整齐,没有渗血。他又试着动了动胳膊,虽软,但听使唤。
“你给我扎的那些针……”他低声问,“是不是叫‘醒脉’?”
“那是你自己起的名字吧?”萧婉宁挑眉,“我没听过这说法。”
“江湖郎中瞎传的。”他咳嗽两声,“说有种针法,能把将熄的气给吹旺了……我年轻时见过一次,那大夫扎完人,病人当场坐起来喊饿。”
“那你现在也喊一声。”她说,“我这儿有冷粥。”
他摇头,忽然正了神色,盯着她看:“你不是寻常医户出身。”
“我爹是卖豆腐的。”她顺口接,“手艺一般,豆腥味去不净。”
“少扯。”他哑着嗓子,“你用药的手法,还有那黄水洗创口——太医院都不敢这么干。更别说那些穴位,跳过了三处主经,直取偏络,这是……反着来。”
萧婉宁没答话,只低头整理针包,动作不紧不慢。
“你是谁教的?”他追问。
“自学的。”她抬头,“书读多了,看得懂人体怎么运转。人晕了,不等于机器坏了。修一修,还能转。”
“修机器?”他眯眼,“你这话听着不像大明人。”
“可能吧。”她笑了笑,“我有时候也觉得,我不是这世道该有的。”
老者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口气,抬手往怀里掏。动作很慢,像是每动一下都耗力气。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个东西,用一块旧布包着,层层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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