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雅楠见状,轻声道:“妹妹,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公堂上?你如今是县主,又嫁入高门,传出去多不好听。
只要接济接济家里,给爹娘养老,我们立刻就走,绝不再来打扰。”
“接济?”蕊初看着她,“怎么接济?接你们进府?还是给你们银子,让你们在汴京落户?”
陈大刚眼睛一亮,挣扎着爬起来:“对对,青丫头,你就给我们在汴京买个宅子,不用大,两进的就行。
再给些银子做营生,我们保证安安分分,绝不来烦你…”
“不可能。”蕊初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你!”钱氏恼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你个不孝女!我们是你长辈!你就这样对我们!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盛家就在隔壁,听到动静也开了门。
王大娘子领着几个女使出来,看了片刻,便明白了大概。
她性子直,最见不得这种无赖行径,当即上前几步,指着陈大刚道。
“长辈?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一个恶毒继母也好意思来这里充长辈,我看你是来这里平白惹人笑话了吧。
还有你这当父亲的的,做到这份上,天下也没几个了。居然还有脸来到这里胡搅蛮缠。”
陈大刚听见王大娘子说的话,眼神闪烁,嘴上却更硬了:“你、你谁啊?多管闲事!我找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你管我是谁,”王大娘子挺直腰板,“我路见不平不行吗?,咋,还不能说话了?”
蕊初看着为她说话的王大娘子,感激地冲她点点头。
王大娘子笑笑示意无事。
然后,蕊初又看向撒泼的几人道:“陈大刚,当初我母亲尸骨未寒,你就带这女人回家。
她磋磨前妻子女,你视而不见;她怂恿你卖儿卖女,你照做不误。现在跟我谈孝道?你不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乡亲都听见了。我,赵蕊初,九岁被卖入宫为婢,弟弟陈平安十一岁被卖为奴。
若非机缘巧合得了先帝恩典,我们姐弟早已不知沦落何处。今日他们找来,口口声声说我不孝——试问,天下有这样的父母吗?
卖儿卖女时不顾骨肉亲情,见儿女发达了就来讨要好处,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吗?”
众人听到蕊初这么说,又开始低声道:“原来是这样…那确实过分了。”
“就是,卖都卖了,还有脸来要钱…”
蕊初见形式扭转了,又道:“还有陈大刚,你们从建州到汴京,千里迢迢,两个瘸腿的人,是怎么走来的?”
陈大刚哭声一滞。
钱氏抢着道:“我们是一路乞讨…”
“乞讨能讨到汴京?”蕊初声音更轻了,却字字清晰,“这一路关卡重重,没有路引,你们连城门都进不了。
从建州到汴京,途经七八个州县,每个城门都要查验。说,谁带你们来的?谁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又是谁给了你们路引?”
陈大刚眼神闪烁,支吾道:“没、没人带,我们自己…慢慢走来的…”
“慢慢走来的?”蕊初逼近一步,“你们连字都不识几个,如何认路?怎么知道县主府?又怎么知道我已经成婚,今日回门。陈大刚,你抬头看看,这匾额上写的什么字,你认得吗?”
陈大刚下意识抬头,看向乐安县主府门上的匾额。那五个鎏金大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围观众人也反应过来——是啊,两个瘸腿的乡下人,不识字,没钱,怎么可能自己找到汴京,还精准地找到县主府,还知道县主今日回门?
杨文皓脸色一沉,喝道:“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