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招了招身边的丫鬟,说:“谢将军,我带了些酥酪,用冰渥着呢,你也尝尝解解暑吧。”
她将酥酪从食盒里端出来,递到了谢从谨面前。
“我不吃甜食。”
谢从谨端起手边的清茶喝了一口。
陆小姐被拒绝了也不尴尬,笑盈盈地说:“好吧,那我一个人享用了。”
谢从谨感受到了,这个姑娘性子很开朗豁达。
不像她,一不高兴了就对他冷言冷语,不搭理人。
陆小姐一边吃酥酪,一边打量着谢从谨的脸色,似是看出他心情不好,便说:“谢将军,你是被诳来的吧?今日偶遇的确是家中长辈有意安排,不过他们也是好心嘛。这里景色这么美,赏赏景也是好的,不算白来,你别郁闷了。”
谢从谨淡扫她一眼说:“我没有不高兴,不必管我。”
陆小姐笑笑,继续低头吃她的酥酪。
的确是个很好的姑娘,举止大方说话耿直,不装腔作势,不藏着掖着。
哪里跟她一样,满腹的算计。
初见当晚就敢给他下药,巴巴地跑到他府里,请他回国公府,说是奉长辈之命,其实是方便她自己行事,在酒楼里吃饭,还会故意灌他酒,厉害得很。
表面装作温和柔善,实则一肚子歪心思。
随便一个人都比她好。
陆小姐又起了几个话头,同谢从谨闲聊着,谢从谨心不在焉,应付得有些累了,便直言道:“我知道家中长辈有意撮合,但我暂时不想成婚,陆小姐见谅。”
陆小姐轻笑,说他说话还真直接,不过她很善解人意,明白了谢从谨的意思就没有再待下去了。
谢怀礼回来时,就见谢从谨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他凑过去,嬉皮笑脸地问:“哥,你觉得这位陆小姐如何啊?我年少时就见过她几次,觉得她还挺落落大方的,模样也好,跟你很配啊。”
谢从谨没说话,冷着脸往外走。
谢怀礼个没眼力见儿的,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你们刚才聊什么了聊那么久?你是不是觉得那赵小姐挺好的?”
见谢从谨绷着嘴唇不说话,他还挤眉弄眼地说:“哥,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别不好意思啊。”
到马车前,谢从谨停下了脚步,对谢怀礼说:“你自己走回去。”
他转身进了车厢,“驾”的一声,马车走了。
谢怀礼变了脸,忙去追马车,“哎,哥,哥——”
谢从谨坐在车厢里,对后头的呼喊声充耳不闻。
日近黄昏,车厢一片昏暗,谢从谨抱臂倚着车壁,脸孔陷在一片阴影里。
河畔的野蔷薇开得到处都是,风一吹,花瓣被卷起飞远,谢从谨盯着车窗外的花瓣,心思也跟着飞远,飞到江南水乡,飞到那座小城。
……
甄玉蘅对着铜镜描眉画眼,选了一支钗子插到发髻上,扭头给晓兰看,“好看吗?”
晓兰嘴甜道:“好看,娘子怎么打扮都好看。”
甄玉蘅露出一个笑容,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起身说:“时辰不早了,出门吧。”
今日晚上,知府夫人叫她过去打叶子牌。
知府夫人挺喜欢甄玉蘅,有事没事就叫甄玉蘅过去说话聊天,这段日子甄玉蘅没没少往府衙跑,都成熟面孔了,她一到府衙后宅,便有下人笑着把她往里头领。
甄玉蘅进屋时,发现还有一位客人,是她没见过的。
“玉蘅来了,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谭家娘子。”
原来这就是谭家那位大小姐谭亦茹。
先前知府夫人说要帮她引荐,还真放在心上了。
甄玉蘅走过去,礼貌地自我介绍。
谭亦茹笑着起身,同她寒暄了几句。
知府夫人又喊了个丫鬟来陪坐,凑成四个人一起玩叶子牌。
甄玉蘅坐在谭亦茹对面,暗暗地打量着。
看起来比自己年长几岁,模样清秀,人很温和,但是谈笑间都透着一股聪明劲儿,恭维话玩笑话都说得恰如其分,不愧是能独当一面,在商场纵横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