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茵是细沟子村,乃至整个乡里的名人。
她比赵铭小半岁,名气却全靠和男人牵扯不清挣来的。
前世,赵铭常年待在山上护林,都能断断续续听闻她的事迹。
年后她会跑到乡里招惹是非,甚至闹出过“围剿”乡初中所有男老师的荒唐事。
最后被一群老娘们扒光了游街,轰动一时。
到了八五年前后,她搭上了南方来收购木材的老客,跟着去了杭城,成了村里经久不衰的一段“传奇”。
赵铭打心底里清楚,这种人招惹不得。
一旦沾上,就会一身骚,说不清道不明,最后落得满身闲话。
所以他见到常茵,才会转身低头,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逃离。
至于她索要猪腿、喊着“家没人”的话,赵铭是半点都没往耳朵里进。
赵铭赶回家里时,父母刘芳菊、赵成志正带着二妹赵娟,围着三头野猪忙活。
放血清膛后的野猪,总共七百来斤,处理起来要耗费不少功夫。
小弟赵勤围着野猪转来转去,美滋滋的,嘴里念叨着晚上要吃大肥肉。
因为太讨嫌,被刘芳菊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才老实站在一边。
野猪肉本身就带着腥臊味,尤其是那只没骟的大公猪,腥气更重。
要想做得好吃,必须多放油和大料。
家里虽然还剩不少熊油,但刘芳菊一边往锅里倒,一边心疼地皱着眉。
这年头穷怕了,浪费一点东西都觉得可惜。
三个猪头被燎干净毛,烀得透透的,放进木框里压实,准备做猪头焖子。
那头没臭膛的母野猪,分割成一块块的,给村里相熟的几家,每家都送了几块。
剩下的大公猪和另一头母野猪,简单处理后,留着第二天送县城供销社售卖。
刘芳菊对煮肉多放油、多放大料心疼得不行,可对于分出去近二百斤野猪肉,却乐呵呵的。
这是村里互帮互助的老规矩,也是“不吃独食”的朴素认知,早已刻在骨子里。
当晚,全家围坐在一起,吃的是肋条肉大乱炖,还有蘸着蒜酱的猪头焖子。
热热闹闹的,享用了一顿难得的好饭。
结果和前几天吃熊肉一样,全家人都跑肚拉稀。
毕竟这年头,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突然这么油汪汪地胡吃海塞,肠胃根本承受不住。
赵铭暗自盘算,再这样改善几次伙食,等肠胃慢慢适应了,就不会再有这种烦恼了。
第二天一早,赵铭去队里借了毛驴子和大车,拉着两头野猪,直奔县城供销社。
供销社的收购价有规矩,去头去蹄的七毛一斤,完整的野猪五毛一斤。
一公一母两头野猪,去头去蹄后称了称,三百九十多斤。
供销社主任为人爽快,直接凑整按四百斤算。
赵铭到手二百八十块钱。
这可是相当于县城商品粮工人一年的工资,实打实印证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巡山打猎虽然危险,但收获确实丰厚。
赵铭没急着回村,用二十多块钱,给二妹赵娟和李芷花,各买了一个塑料发卡。
还买了些大料、盐巴之类的杂物。
他明知道带着这些东西回家,肯定会被老妈数落,却依旧乐在其中。
一来是上辈子,再也没机会让老妈用扫帚疙瘩揍自己了;
二来是后世的消费观念,让他觉得拼死拼活赚钱,就是为了吃好喝好,过好日子的。
忙完这些杂事,赵铭赶着驴车,去了四舅爷张达江家。
他特意带去了十多斤肋条肉,还有一大块猪头焖子,陪着张达江喝了顿大酒,之后才赶车回村。
赵铭心里清楚,亲戚之间,就得常走动。
平时有好事想着别人,真遇事求助的时候,才不会遭人怠慢。
他不想做孤家寡人。
席间,赵铭从张达江嘴里得知,他工作调动的事,有了眉目。
原本老领导就打算年后帮他办。
张达江听了赵铭的建议,拎着两个熊掌登门拜访。
结果被老领导劈头盖脸批评了一顿,说他“搞歪风邪气”,熊掌被没收了,人也挨了训。
但老领导也松了口,答应年前就把他安排进建设兵团。
张达江一边喝酒,一边抱怨老领导不近人情。
赵铭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