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的老槐树下,积雪被踩得实实的,唐高雄和刘啸化早早就等在那儿了。
唐高雄人高马大,站在雪地里跟半截铁塔似的,背上的大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斧头、砍刀、粗麻绳,还有几块备用的打火石。
刘啸化身材单薄,跟唐高雄站在一起,显得格外瘦小,他的筐里只放了些干粮和油纸包着的草药,都是些轻省物件。
看见赵铭背着那杆黑沉沉的撅把子走过来,两人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伸手就想摸枪。
“别碰,走火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赵铭把枪往身后挪了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俩兄弟,是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比亲兄弟还亲。
前世他去当兵,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全靠这俩人帮衬。
父亲咳得下不了炕的时候,是唐高雄背着去的公社卫生院;
母亲夜里纺线挣工分,刘啸化就蹲在门口帮着劈柴;
后来父母出殡,更是这俩人忙前忙后,跑遍了全村磕头请人帮忙,比亲儿子还尽心。
可那时候太穷了,有心无力,很多事只能眼睁睁看着糟心,最后叹一句“都是命”。
这辈子,他一定要带着兄弟俩,挣出一条活路来。
“铭子,你这枪哪儿弄来的?真带劲!”唐高雄搓着手,眼睛黏在枪上,满脸羡慕。
山里的年轻人,谁都稀罕这能打死人的家伙式。
刘啸化也踮着脚瞅,好奇地问:“咱进山打啥?兔子还是野鸡?我听说西边林子有野猪,要不咱碰碰运气?”
赵铭把肩上的枪紧了紧,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得很:“打熊。”
唐高雄和刘啸化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铭子你可真能吹!熊瞎子那玩意儿,是咱能碰的?”唐高雄拍着大腿笑。
刘啸化也跟着笑:“就是,咱仨别没打着熊,反倒成了熊的点心。”
赵铭也不辩解,扛起枪率先往山里走:“走着瞧就完了。”
三人说说笑笑,踩着积雪往深山里钻。
山里的雪比村里厚多了,没到大腿根,好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把雪层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响,却不会陷下去。
赵铭踩着雪壳子往前走,心里清楚得很——这雪壳子结实着呢,别说人了,就是装满粮食的马拉大车,跑上去都没问题。
太阳渐渐往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
山里的气温骤降,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割得人生疼。
赵铭裹紧了棉袄,喊住前面的两人:“别往前走了,天快黑了,得找地方安营。”
老林子的夜里,温度能降到零下三十多度,别说是人了,就是野狼,稍有疏忽都得冻僵在雪地里。
赵铭选了个背风的山坳,指挥着唐高雄用斧头砍树枝,又在雪地上挖了个半人深的雪窝子。
唐高雄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拖回一堆枯树干,在雪窝子口生起了火。
火苗子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三人的脸,雪窝子里很快就暖和起来。
三人掏出怀里的杂粮馒头,放在火边烤得焦黄,又掏出刘芳菊准备的卜留克咸菜,夹在馒头里大口啃着。
咸菜的咸香混着馒头的麦香,在寒冷的山里吃起来,简直是人间美味。
“嘎嘎香!”唐高雄啃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比俺娘蒸的还好吃。”
吃饱喝足,三人挤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袄,话题就扯到了村里的姑娘身上。
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凑在一起总离不开这些。
“牙洼子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就没有歪瓜裂枣的!”唐高雄搓着手,一脸向往,“俺瞅着村西头的王秀莲就不错,手脚麻利,干活一把好手。”
刘啸化脸一红,小声嘟囔:“隔壁村的苗大丫儿,上次赶集的时候,冲俺笑了一下。”
赵铭靠在雪墙上,听着两人的念叨,嘴角噙着笑,前世的那些苦好像都淡了些。
没一会儿,困意就涌了上来,三人裹着棉袄,脚边是烧得旺旺的火堆,在雪窝子里睡得格外踏实,一夜过去竟半点没觉得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醒了。
简单啃了几口冷馒头,赵铭领着两人,直奔记忆中那只黑熊蹲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