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八十一元年,春。
咸阳宫历经三次修缮,飞檐斗拱依旧保持着百年前的形制,只是梁柱间的彩绘淡了些,石阶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光泽。
宫墙外,曾经的御道已拓宽成可供六驾马车并行的青石大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穿棉布衣裳的商贩推着独轮车叫卖新到的岭南荔枝,穿书院青衫的学子抱着书卷匆匆走过,偶尔还能看见几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客商,操着生硬的秦语讨价还价。
大秦,已历三世女帝。
此刻的章台殿内,寂静无声。
第三代女帝嬴明昭——嬴清樾的曾孙女,正静静跪在龙榻前。
她今年四十二岁,登基已有十五载,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太宗皇帝的影子,只是气质更添几分经年治国的沉稳。
榻上,嬴清樾静静躺着。
一百岁的高龄让她成了大秦开国以来最长寿的帝王。
岁月抽干了女人的血肉,皮肤薄得像蝉翼,贴在骨骼上,显出清晰的轮廓。
花白的头发整齐梳在脑后,戴着一顶简单的七旒冠。
这是她退位为太上皇那年,自己要求的规制。
嬴清樾的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地望着殿顶的藻井。
那里绘着九天星图,是新五十元年大秦观星台修订的新图,比旧图多了三百颗星辰。
“曾祖母。”嬴明昭轻声唤着,握住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嬴清樾的眼珠缓缓转动,目光落在曾孙女脸上。
许久,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明昭,都......安排好了?”
“是。”嬴明昭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太女监国已有三月,诸事顺遂。六部尚书昨日联名上奏,南洋新辟的三条航线已通航,年货量可增三成......”
“好......好......”
嬴清樾缓缓点头,目光又飘向远处,“像......真像啊......”
“曾祖母?”
“你太祖爷爷走的时候......也是春天。”嬴清樾喃喃道,浑浊的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他那年......五十八。朕......多活了几十年。”
嬴清樾喘了口气,歇了许久,才继续道:“多活的这些年......朕看着粮食种遍九州......看着学堂开到了岭南......看着海船......一艘比一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