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天光熹微。
清源县公安局大院里,空气却比深秋的霜气还要凝重几分。
能容纳近三百人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压抑的议论声像是被潮湿的棉被捂住,嗡嗡作响。
全局,除值班备勤外,所有人都到了。
每个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主席台上那个空着的主位。
那个位置属于楚风云。
几天前党委扩大会上的风声,早已传遍全局。
雷厉风行,毫不留情。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风暴将至的味道。
有人因此亢奋,有人为此惊惧,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如坐针毡。
主席台一侧,马文斌面色沉静地翻着会议议程,可那微微发颤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想和身边的副局长们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却只看到一张张低垂的脸,或是一道道游移不定的目光。
楚风云上次那几句话,已在这块看似坚固的铁板上,砸出了清晰的裂纹。
八点整。
侧门应声而开。
楚风云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肩上三级警监的银色橄榄枝与星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手上没拿讲稿,只有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随着他一步步走向主席台中央,会场内所有的杂音戛然而止。
死寂。
只剩下空调机箱单调的低鸣,和数百人被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楚风云没有坐下。
他站在主讲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视线从左到右,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却有一种惊人的穿透力,逼得人下意识挺直了腰杆,又不敢与之对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了近半分钟。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同志们。”
楚风云终于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不高,却有一种金石之音的质感,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今天召集大家,不开长会,不讲套话。”
“主题只有一个——认清现状,刮骨疗毒!”
开门见山,没有半个字的铺垫。
台下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到清源,几天了。”
楚风云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几天,我看材料,听汇报,也去基层走了走。”
“说实话,我看到的,听到的,很震惊,很痛心!”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
“我看到了什么?”
“接警处警,拖沓敷衍!”
“窗口服务,冷硬横推!”
“街面巡逻,走个过场!”
“我听到了什么?”
“群众抱怨我们办事效率低!”
“群众质疑我们执法不公!”
“群众批评我们形象不佳!”
一字一句,都像一枚钢钉,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鸦雀无声。
不少年轻民警的脸上浮现出羞愧,而前排一些中层干部的脸色已然发白。
“也许有人心里不服,说局长你刚来,不了解情况,我们清源有自己的难处。”
楚风云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冷嘲。
“难处?”
“哪个公安局没难处?经费紧张,装备落后,案子多如牛毛,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
他音量陡然拔高,右手抬起,重重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