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八点五十分,楚风云提前十分钟,走进了综合科办公室。
空气中的分子,似乎都变了味道。
昨天还只是礼貌性点头的孙干事,在他擦桌子时,竟主动起身,笑容可掬地递过来一张报纸。
“小楚,住的地方安顿好了吗?省城的冬天可冷,被褥要厚实点。”
就连一直将自己埋在文件堆里,与世无争的副科长赵丽梅,都在他泡好茶回到座位时,破天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多了一分真正的审视。
楚风云心中雪亮。
机关里没有秘密。
他昨天那份附带了“私货”的拟办意见,显然已经在某些层面,荡起了第一圈涟漪。
这一句问候,一个眼神,就是涟漪抵达岸边的证明。
他不动声色地微笑回应,谦逊得如同一个刚出校门的青涩学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投下的那颗石子,目标从来都不是这条小溪,而是远方的大江大河!
八点五十五分,办公室门被推开。
杨明科长神色复杂地扫了楚风云一眼,随即拍了拍手,声音比昨天沉稳了几分。
“开会,小会议室。”
秘书处专用的小会议室,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气氛庄重。
处长林修远端坐主位,面前只有一杯清茶,一个笔记本。
他甚至没有翻开笔记本,却像能洞察一切。
各科负责人依次落座,楚风云自觉地拣了门边最末的位置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开会。”
林修远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几度。
“第一,省委常委会近期将专题研究明年经济工作,综合科牵头,各科配合。”
“第二,年底考核密集,文件流转,谁压件,谁误事,谁走人。”
“第三,”林修远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那锐利的视线在楚风云身上停顿了一瞬,“新人楚风云同志已报到,在综合科熟悉情况,都带一带。”
开场白结束,各科汇报工作。
楚风云低头记录,实则将所有人的汇报内容、语气、神态尽收眼底。
他不是在学习工作,他是在解构这台权力机器的每一个齿轮和螺丝!
终于,轮到综合科科长杨明。
杨明汇报完常规工作,话锋陡然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将一份文件处理单推到桌子中央。
“另外,昨天让新来的小楚同志试着处理了一份临江市的文化活动简报。”
“拟办意见提得不错。”
杨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特别是他关注到了大型活动潜在的安全风险,主动增加了一条‘电话提醒、压实责任’的建议。”
“考虑得,很周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低头看材料的几位科长、副科长,全都猛地抬起头,一道道夹杂着震惊、怀疑、审视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末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上!
在处务会上,点名表扬一个刚来一天的新人?
还是表扬他最核心、最见功力的“拟办意见”?
这无异于当众宣布:我们这儿来了个怪物!
楚风云能清晰感觉到,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背上,火辣辣的。
他恰到好处地微微低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模样。
演技,是官场生存的第一技能。
主位上,一直面无表情的林修远,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份处理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