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林正德正梗着脖子跟陈兰芝抗议,一见周建军进来,老脸一红,随即又哼了一声:“你小子怎么来了?来看我笑话?”
“哪敢啊。”周建军把手里提着的果篮和营养品放下,顺手接过陈兰芝手里的药碗,“妈,我来吧,您休息休息。”
陈兰芝确实累着了,在宋琳的陪伴下回去了。
周建军看着母亲走了,走到床边,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地用勺子搅了搅黑乎乎的中药,吹凉了一口,递到林正德嘴边。
“林叔,俗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您先把这药喝了,回头想吃什么,我让醉仙楼的大厨专门给您做,做好了给您送过来。”
林正德瞪了他一眼,但看着周建军那张诚恳的脸,还是张嘴把药喝了。
“你小子,嘴倒是甜。”林正德喝完药,舒服地叹了口气,斜眼看着周建军,“听说最近宋庆那老东西在刁难你?”
周建军手一顿,苦笑:“您都知道了?”
“哼,那老东西撅起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林正德不屑地撇撇嘴,“让你背《史记》?还要考心得体会?他是想招女婿还是想招研究生啊?”
周建军老实巴交地低头:“是我底子薄,宋伯父也是为了我好。”
“屁的为你好,他就是显摆!”林正德一拍床板,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的腰……他就是欺负你老实!建军,你别怕,这事儿林叔给你做主!”
周建军眼睛一亮。
这腰扭得……好像真是时候?
病房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但此刻在周建军闻来,这简直就是希望的味道。
林正德虽然腰动不了,但脑子转得飞快。
他是经济学的教授,跟宋庆那是几十年的老相识老冤家。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了这尊大佛,还怕搞不定一个《史记》?
“林叔,您打算怎么给我做主?”周建军一边帮林正德调整枕头的高度,一边试探着问。
林正德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苹果。
周建军立马会意,拿起水果刀,手指翻飞,不到一分钟,一个削得皮薄肉厚、连皮都没断的苹果就递到了林正德手里。
“手艺不错。”林正德咬了一口,咔嚓脆响,“宋庆那老家伙,也就是嘴硬心软,他让你读《史记》,其实不是为了考你背书。”
周建军一愣:“不是考背书?那他昨晚还让我背韩信点兵?”
“那是吓唬你呢。”林正德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他要是真想考背书,直接让你去考研得了,他是想看看,你这个生意人,能不能从历史里看出点门道来,做生意跟治国打仗,道理是通的。”
周建军若有所思,这跟昨晚清婉说的一样。
“而且啊。”林正德咽下苹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给你一个月期限,其实是想磨磨你的性子,你这几年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难免有点飘,读史可以明智,更能静心。”
周建军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位林叔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林叔,我现在该怎么办?这书太厚了,我这脑子……”
“笨办法有笨办法的好处。”林正德招招手,“你过来。”
周建军凑过去。
“宋庆最推崇的其实不是那些帝王将相,而是《货殖列传》,你把重点放在这一篇上,研究透了,其他的哪怕背不下来,也能跟他扯上几句。”
《货殖列传》?
周建军眼睛一亮。
这名字一听就跟做生意有关啊!
“还有。”林正德压低声音,“那老东西有个毛病,好为人师,你到时候别光顾着回答问题,你要学会提问,你问得越刁钻,越显得你有深度,他讲得越高兴,这考试自然就过了。”
周建军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
这哪里是补课,这简直是针对宋庆的攻略指南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