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傅承州单膝跪地,一手托着叶夏珠的手腕,一手用棉签轻轻擦拭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黎漾站在一旁,注意力情不自禁被吸引过去。
男人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动作,黎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看够了吗?”
封驰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黎漾的失神。
他坐进她身旁的红木圈椅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
“你这个老板,根本不值得你再对他留恋。”
黎漾抿紧唇,没有接话。
封驰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对他抱有希望,不如踏踏实实为我做事。”
“甚至只要你愿意,你在他那边什么定位,在我这边就可以是什么定位。”
黎漾诧异地转头,对上封驰侵占性极强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老板对看中员工的眼神。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眼神。
他分明是在告诉她,傅承州可以让她做他的情人和玩物,他也可以。
黎漾强压下胸口的屈辱与不适,“封总误会了,我和傅总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封驰意味深长地眯起眼,“哦,是吗?”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那边,傅承州已经处理完叶夏珠的伤口,正接过段询手里递来的热茶。
叶夏珠整个人几乎都贴在傅承州身上,娇声说着什么,逗得段询哈哈大笑。
封驰看着这一幕,单手支在脸侧,目光毒蛇般缠绕着黎漾,“黎部长,我欣赏你的能力。”
“来封氏吧,我给你副总裁的位置,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他志在必得的目光撞进黎漾眼里,还掺杂着几分同情,“而不是,永远活在阴影里。”
黎漾倏地握紧手中茶杯。
茶水微晃,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封驰的话半真半假,既是对她能力的认可,也是用来刺激傅承州的工具。
黎漾比谁都清楚。
但不可否认,他被她戳中了最痛的地方。
她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淡淡回应,“多谢封总厚爱。”
话过三巡,段询终于舍得聊起正事。
“按照说好的,钓鱼比赛是封总赢了,那就由封总先说他的要求吧。”
封驰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推递过去。
“段老,这是我们在拍卖会上偶然所得,我觉得您或许会喜欢。”
段询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急忙让佣人把他妈妈喊了过来。
段老太太捧着那条珍珠项链,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确实是我母亲的项链!”
老太太声音哽咽,布满皱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珍珠上那个细微的缺口。
“这个痕迹我记得很清楚,是我七岁那年,不小心磕在梳妆台上的。”
“你怎么得到的?”
封驰从容地靠在黄花梨木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靠高人相助。”
他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微笑,目光停留在黎漾脸上,朝她眨了眨眼。
黎漾站在角落,看着段询扶着激动不已的母亲,心里咯噔一声。
封驰这手玩得实在高明。
珍珠项链对段家而言不仅是贵重物品,更是承载着家族记忆的传家宝,段询应该很难拒绝。
而由她拿下这条项链,南芸必定会对她产生隔阂。
一石二鸟。
老太太将项链贴在脸颊上,泪如雨下:“六十多年了,我母亲临走前还惦记着这条项链……”
“小询,既然封先生找到了你外婆的项链,那他要的东西……”
就在大家以为尘埃落定时,傅承州突然开口打断,声音不轻不重,“段老,先别忙着决定,其实我这边也准备了一份薄礼。”
他从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开启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散开来,里面是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份文件。
“这是您外公在南洋的墓地位置,以及一些他生前的珍贵照片。”
客厅里霎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就连封驰的笑容也僵硬了。
老太太手中的珍珠项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瞳孔震动,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