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宴的鼓乐声,隔着重重院落,隐隐约约飘进荣庆堂的耳窗。
贾母屏声静气,贴着门缝往外瞧,只见廊下的侍卫果然撤了大半,只余下两个小厮,正倚着柱子闲聊,目光半点没往这边瞟。
她心头一喜,连忙回身拽过贾宝玉。
宝玉今日被她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头上的玉冠也换成了素色的布巾,平日里那股子娇贵气被掩去了大半,只一双眼睛,还带着几分懵懂。
贾赦:你可真会夸,那是懵懂?那是痴傻好吧!
贾母将那块通灵宝玉用一块青帕仔细裹了,塞进他的衣襟里,又反复叮嘱:“到了王府,少说话,多听着。王爷若是问起这玉,你再拿出来,记住了?”
宝玉似懂非懂地点头,攥着衣襟的手却微微发紧。
贾母不再多言,拉着他的手,猫着腰,从荣庆堂的后角门溜了出去。这角门本是平日里洒扫的婆子走的,偏僻得很,此刻竟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她二人踩着墙角的阴影,一路疾走,堪堪绕过前院的热闹,便瞧见府墙根下,停着一辆极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低垂,车辕上坐着一个头戴草帽的车夫,正是周嬷嬷一早安排好的人。
“快!”贾母低喝一声,拉着宝玉快步上前。
车夫听见动静,连忙掀开车帘,压低声音道:“老太太,快上车!”
贾母也顾不得体面,拽着宝玉钻了进去,车帘“唰”地一声落下,将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去忠勇王府!越快越好!”贾母喘着粗气,对着车外吩咐。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轻扬,马车便轱辘辘地动了起来,朝着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惊得路边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贾母靠在车厢壁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撩开车帘一角,往后望去,荣国府的朱红大门,渐渐被街道两旁的大树遮住,最后彻底没了踪影。
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即将得偿所愿的激动,在她心头翻涌。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宝玉,见他正低头摩挲着衣襟里的通灵宝玉,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别怕,等见了王爷,咱们就有救了。只要王爷肯松口,别说她们那点子银子,便是想重回这府里的主位,也不是难事。”
宝玉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嘴里讷讷道:“老太太,我们真的能拿到银子吗?”
“能!怎么不能!”贾母的语气斩钉截铁,眼底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当年我……你祖父与王爷的情分,岂是旁人能比的?再说还有你的通灵宝玉,那是皇上都赞过的祥瑞之物,王爷见了,定会动心的。”
她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马车越驶越快,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在一处朱漆大门前停下。
贾母掀帘一看,只见忠勇亲王府的匾额高悬,门前侍卫林立,个个腰佩长刀,目光如炬,比往日森严了何止十倍。
她心头咯噔一下,却还是强作镇定,与宝玉下了车。
刚想上前搭话,便被两个侍卫拦在了三步之外。
“来者何人?”侍卫的声音冷硬如铁,目光在她二人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贾母连忙敛衽行礼,脸上挤出几分谄媚的笑:“烦请小哥通禀一声,就说荣国府贾史氏,特来探望忠勇王爷。”
“荣国府?”侍卫眉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随即摆手,“王爷病重,不见外客。请回吧!”
“哎!别啊!”贾母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又被侍卫的刀鞘挡了回来,“我与你家王爷是旧识,此番前来,有要事相商!还请通禀一二,只需片刻,片刻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推了推身旁的贾宝玉,示意他拿出那块通灵宝玉。
贾宝玉会意,哆哆嗦嗦地扯开衣襟,将裹着青帕的玉捧了出来,颤声道:“我……我有宝玉……皇上都看过的……”
就在贾母急得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