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的烛火燃到夜半,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只余下一星半点的光晕,映着贾母枯坐的身影。
她的手指反复摩挲着膝头的锦缎,眼底翻涌着不甘与算计。
忠勇王府那条路,当真就断了?她不信!
想当年,她与忠勇亲王之间,岂是区区几句旧情便能概括的?
忠勇甚至为了她,能冷落那王妃那么多年,最后王妃……哼哼哼……敢挡她路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她还有贾宝玉,还有那块衔玉而生的通灵宝玉,这才是她拿捏忠勇王真正的利器!
那玉,可是皇上都曾过问过的稀罕物事。若是能让病榻上的忠勇亲王一睹宝玉风采,念及往日情分,再看在那块玉和丰神俊朗的宝玉面子上!未必不会松口,拨些银子救急。
贾赦:没有宝玉你可能多活两天,有这个太监,估计你就快了!
贾母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心头的阴霾竟散了大半,连带着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她又皱紧了眉头。
她是荣国府的孀居老太君,守寡数十载,向来以贞静端庄示人。
忠勇亲王亦是鳏夫之身,孤男寡女,于礼不合。
若是大张旗鼓地带着宝玉登门探望,不出半日,京中便会流言四起,不仅会毁了她的清誉,更会连累宫里的元春,届时怕是得不偿失。
可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这府里上上下下,皆是贾赦的眼线,要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贾母思来想去,终究没个妥当的法子,只得唤来周嬷嬷,低声问道:“我想着带宝玉去一趟忠勇王府,探望王爷的病。可我一个孀居之人,不便抛头露面,你可有什么稳妥的法子,能让我们悄悄出府,又不惊动旁人?”
周嬷嬷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垂着头,恭恭敬敬地回道:“老太君,此事难办。如今府里盯得紧,府外更是有不少眼睛盯着。便是扮作寻常婆子出府,也怕被人认出来,反倒惹出是非。”
周嬷嬷:就折腾吧!折腾走了一个周瑞家的,看看下一个送走谁!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难处,又没敢直言劝阻——贾母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哪里听得进逆耳之言。
贾母闻言,脸色沉了沉,挥手让周嬷嬷退下,只说自己再想想。
待贾母歇下,荣庆堂的灯火彻底熄灭,周嬷嬷才借着如厕的由头,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
她脚步飞快,一路绕开巡夜的小厮,直奔贾赦的书房而去,连衣角被夜露打湿都浑然不觉。
见到贾赦时,周嬷嬷已是满头冷汗,她顾不得行礼,便将贾母的盘算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大老爷,老太太她……她竟想着亲自带宝玉去忠勇王府!说要让王爷瞧瞧宝玉,瞧瞧那块通灵宝玉,好讨要银子!她还愁着没法子悄无声息出府呢!”
贾赦正倚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他早料到贾母不会死心,却没想到她竟蠢到要亲自登门。真是利欲熏心,连这点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了。
“她要去,便让她去。”贾赦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这是她自寻死路,我何必拦着?”
贾赦:你想找死,我送你一程……一路走好!
他转头看向周嬷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和鸳鸯,都别跟着。忠顺王与他那傻子哥哥如今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贾母这一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你们跟着,不过是白白吃亏,反倒坏了我的大事。”
周嬷嬷闻言,连连点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回去,只装作不知,任由老太君折腾便是!”
待周嬷嬷退下,贾赦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抬手招来心腹小厮,沉声吩咐了两句。
那小厮领命而去,第一站便直奔夏金桂的住处。
夏金桂听闻贾母还想着去忠勇王府捞银子,当即冷笑出声,对着来传话的小厮道:“回去告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