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半年后。
大荒边缘,铁木城。
这是一座凡人与低阶散修混居的边境大城。
因靠近十万大山,盛产一种坚硬的铁木而得名。
城内商贾云集,三教九流汇聚,是个藏污纳垢、却也充满生机的地方。
城南,一条不起眼的泥泞巷子里。
一家名为李记木铺的小店,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没有鞭炮齐鸣,也没有舞狮采青。只是那个佝偻着背的白发掌柜,在清晨卸下了门板,挂上了一个写着歪歪扭扭大字的木牌:
“雕刻、修补、打棺材。”
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个新来的李掌柜是个怪人。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的模样,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脸上皱纹堆垒,整天咳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力气却大得惊人,几百斤的铁木原木,他一只手就能拖进后院。
他也不爱说话,整日就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把钝刀,对着一块木头削削砍砍。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随时会咽气的老木匠,怀里揣着足足三千块下品灵石。
……
夜深人静,木铺后院。
李拙关好门窗,点上一盏昏黄的油灯。
他盘坐在那张刚打好的硬板床上,深吸了一口气。
“红缨,这里安全了。”
他摸了摸放在枕边、用那块熟悉的破布包裹着的桃木剑。
剑身依旧温热,但没有任何回应。
这半年来,他一路辗转,昼伏夜出,终于甩掉了所有的尾巴,在这个凡人城市扎下了根。
李拙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
那是血藤道人的遗物。
当初在秘境里没时间细看,出来后他又不敢在大山附近的坊市销赃,生怕被那个邪修的同党认出来。
直到到了这铁木城,他才敢找个没人的深夜,清点收获。
“哗啦。”
李拙将神识探入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床上。
灵光闪烁,差点亮瞎了他的眼。
“嘶……”
李拙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身家吗?
光是下品灵石,就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数,不下三千块!还有几十块中品灵石,灵气浓郁得让人毛孔舒张。
除了灵石,还有几瓶丹药,几件散发着血腥气的法器,以及两枚玉简。
李拙先把那些骷髅头、血幡之类的邪门法器挑出来。
“这些东西太扎眼,也不能卖,找个机会埋了吧。”
他拿起那几瓶丹药。
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扑鼻而来。
“精血丹。”
李拙认得这种丹药。这是邪修用活人精血炼制的,虽然能快速补充气血,但副作用极大,吃多了会迷失心智。
李拙皱了皱眉,本想扔掉,但看了看自己这具枯败的身体,叹了口气。
“毒药也是药。”
他现在寿元亏空,身体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破屋子。
虽然红缨的反哺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机,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依然存在。
“少吃点,应该没事。”
李拙将精血丹收好,当作最后的保命手段。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为了那两枚玉简上。
拿起第一枚,贴在额头。
这是一门名为《血藤化生术》的功法,就是血藤道人修炼的那种操控藤蔓吸血的邪术。
“垃圾。”
李拙随手扔在一边。
这种伤天害理还要把自己练成不人不鬼的功法,他看不上。
拿起第二枚。
这一枚玉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了裂纹。
李拙刚一探查,一段晦涩的文字便涌入脑海。
《神木铭纹录·残篇》
李拙眼睛一亮。
这不是功法,而是一本关于炼器和铭纹的杂记。
里面记载的不是如何炼制飞剑法宝,而是上古时期,木匠们如何在凡木上雕刻灵纹,赋予木头特殊属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