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听雪峰下,死一般的寂静。
李拙半个身子陷在泥坑里,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
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顶撞的姿势,像一颗钉在听雪峰山门前的钉子,死也不肯弯一下腰。
而在他对面,那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刘长老,此刻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金光大手印,竟然被一个毫无灵力的凡人给撞破了?
虽然那只是他随手一击,虽然这凡人动用了某种燃烧生命的秘术,但这对于筑基期的他来说,依然是奇耻大辱!
“好好好!好个硬骨头的剑侍!”
刘长老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暴涨,“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能不能挡得住本座的本命法宝!”
“嗡!”
一方紫金色的方印从刘长老天灵盖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印底刻着翻天二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这方印落下,别说是李拙,就连听雪峰的山门都要被砸塌一角!
“野人!去死吧!”
赵四在一旁兴奋地尖叫,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拙变成肉泥的惨状。
李拙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紫金大印。
他想抬手,手已经断了。
他想拔剑,红缨已经沉睡了。
“只能……到这了吗?”
李拙苦涩一笑,但他并不后悔。
至少,这地扫干净了。
至少,没丢红缨的脸。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
就在那紫金大印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叮。”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突兀地在这喧嚣的天地间响起。
就像是屋檐下的冰棱坠落,摔碎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听雪峰。
不是风雪的冷,是剑的冷。
半空中的紫金大印,表面竟然肉眼可见地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原本势不可挡的下坠之势,竟硬生生停滞在了半空!
“谁?!”
刘长老大惊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夺回法宝的控制权。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宝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刘长青。”
一道淡漠得没有丝毫烟火气的声音,从听雪峰顶缓缓飘落。
“我的剑侍把地扫干净了。”
“你这一印砸下来,这三千石阶,谁来扫?”
话音未落。
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下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李拙身前。
她没有御剑,也没有驾云。
她只是那么轻轻一步,就跨越了百丈距离。
叶清秋。
此刻的她,依旧是一袭白衣,但身上的气息却彻底变了。
以前的她,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而现在的她,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深邃。
她没有看刘长老,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陷在泥里的李拙。
看着那个满头白发、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护着身后山门的少年。
叶清秋那双万年不化的冰眸里,闪过一丝极深的波动。
“傻子。”
她轻声骂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紫金大印。
“滚。”
只有一个字。
叶清秋缓缓抬起右手,并指成剑。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就像是凡间女子在画眉,又像是老农在挥动锄头锄草。
没有任何绚丽的剑光,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对着那紫金大印,轻轻一划。
“开。”
天地间仿佛出现了一条无形的细线。
那条线,从叶清秋的指尖延伸,瞬间切过了紫金大印,切过了刘长老的护体灵光,甚至切开了天上的云层。
“咔嚓。”
那件刘长老祭炼了百年的本命法宝,那座坚不可摧的紫金山峰,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