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陵饭店的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桃源农场重归宁静。
陈强独自站在规划中被命名为“桃山”的北坡顶。
陈强眯起眼,仿佛穿透了此刻的荒凉,看到了深绿色的树冠如波涛般在山坡上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甜蜜的果香。
视线下方,虎跳坡像一幅铺展的巨大画布。
菜园所在的西坡已是生机初显,新平整的田畦被半透明的保温地膜覆盖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水波般的柔光。
水源坡上,四栋建筑的轮廓正拔地而起。
唯有眼前这片朝北延展的广袤荒坡,依旧保持着原始的荒凉。
裸露的黄褐色土皮被风切割侵蚀,零星的灌木丛在风中抖动。
“‘桃源记’…”陈强无声地翕动嘴唇,这个名字像一颗温热的种子,落在他心底最深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一株老樟树那皴裂如龙鳞般的粗糙树皮,那粗砺的质感似乎给了他某种力量。
“桃源记,岂能无桃?”
一个念头如同地底蛰伏已久的潜流,骤然冲破理性的地壳,在他胸中汹涌喷发,不可遏制!
他要种桃!不仅仅是零星的点缀,而是要倾覆般地覆盖这七百多亩山野!
他要让这片沉默的土地,在来年的春光里燃烧起铺天盖地的粉霞,在深秋的枝头坠满沁着蜜汁的红玉!
他要让每一个踏入“桃源”的人,在花海与果香中,真真切切地体味到这个名字的灼热!
“种果树?”
晚饭的饭桌上,父亲陈茂国刚夹起一筷子炒青菜,闻言筷子顿在半空,眉头本能地蹙成了个疙瘩。
“强子,那地…咱又不是没量过!石头太多,土薄得跟纸糊似的!稍微晒两天就梆硬!”
“早年村里有人不信邪,在边角撒了几把桃核,别说开花结果,连苗都没长齐就旱死晒死,白费力气!”
母亲毛春香赶紧夹了块红烧肉到陈茂国碗里,轻声打岔:
“他爸,你小点声,让强子把话说完嘛。”
陈强放下饭碗,目光沉静而笃定:
“爸,缺水那是老黄历了!您瞧!”他指向窗外灯火映照下隐约可见的蓄水池方向。
“深井水泵日夜不停,水池子现在天天都是满的!新修的水渠就快铺到坡下。”
“只要咱们把滴灌管引上北坡,一杆管子插一个树坑,每一滴水都能直接喂到树根子底下!”
“土薄石头多?不怕,根能往下扎就行!”
“那片坡子朝阳,晒得透,风也顺畅,只要水给足,黄砂壤种桃树,结出来的果子糖心足、味道正!”
他迅速起身,从墙边挂着的工作包里抽出农场规划图。
“唰”地一声在饭桌上展开,手指带着点在“北坡”那一片灰扑扑的区域上:
“虎跳坡,整一千二百亩!菜园这边,我原定三百亩,看这势头,加到五百亩顶了天了!”
“四栋房子带配套硬化、路网,撑死划走二十四五亩!剩下来的,足足还有七百亩的空当!”
他用食指重重地画了一个覆盖北坡区域的大圈。
“这么大一片,不能太杂!就四种——桃!李!梨!再搭点棚架的猕猴桃!”
“这都是乡亲们侍弄熟了的品种,管理路子相通,也好打理!”
他的眼神落在图纸上,那一片象征荒坡的灰白色区域仿佛在他眼中变换了颜色——
春天是望不到头的灼灼粉雪,深绿浓荫覆盖了整个夏秋,最终沉淀成累累压枝的甜蜜红霞。
“桃山!”他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
第二日清晨,陈强带着陈晓芸和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