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村前黄金江堤岸,是陈功林年轻时常来钓鱼散心的地方。
堤岸上枥树、樟树林立。枝繁叶茂,清幽静谧。
医馆风波过去几天,老人家的心情依旧有些郁郁寡欢。
郭桂香心疼老伴,悄悄对陈强说:
“强子,带你爷去堤岸上转转吧?他以前最爱去那钓鱼,散散心也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陈强早早起床,找出爷爷那根钓竿,又去后院菜园湿土里挖了小半罐肥硕的蚯蚓。
“爷爷,今天天气好,去江边甩两杆?”
陈强轻手轻脚走进东屋,对靠在床头发呆的陈功林说。
陈功林怔了一下,眼睛看向窗外朦胧的天色,又看了看孙子手里的钓竿。
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好…去透透气…”
大毛似乎知道要出门,摇着尾巴安静地跟在祖孙俩身后。
两人一狗,踏着沾满露珠的青草小径,走向村前那片熟悉的堤岸。
晨风微凉,带着水汽的清新气息。
陈强选了块干净的大青石,铺上带来的旧麻袋。
“爷爷,您坐这儿。这儿水深点。”
他熟练地帮爷爷挂好蚯蚓,调好浮漂。
陈功林坐在石头上,接过鱼竿。
握着那熟悉的钓竿,他的动作似乎也流畅了些。
手腕一抖,铅坠带着鱼线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轻响,落入远处两丛芦苇之间的水面。
浮漂稳稳地立在水中。
陈强自己则坐在爷爷旁边的浅滩,找了根带丫杈的柳树枝,随意插在泥里,也下了钩。
大毛蹲在不远处,幽蓝的眸子安静地扫视着水面,如同一名忠实的哨兵。
“好久没来这儿了。”陈功林看着水面飘动的浮漂,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喟叹。
“年轻那会儿,心烦了,或是想琢磨个方子没头绪,就爱往这跑。”
“钓不钓到鱼不打紧,就图个心静。看看这水,听听这风…心就慢慢沉下来了。”
“这地方是好,”陈强点头,也看着自己那纹丝不动的浮漂,“清静。没那些烦心事。”
祖孙俩不再说话,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
陈强的浮漂偶尔轻点几下,小鱼闹钩,他也没在意。
倒是陈功林那边,浮漂似乎稳得有些过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升高了些。
水面清晰起来。陈功林的浮漂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沉了一下!
老人眼神微凝,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漂。
就在这时!
浮漂猛地向下一沉!整个被拖入水中!鱼线瞬间绷得笔直!
“嚯!”陈功林下意识地惊呼一声,猛地提竿!手上传来的力道沉重异常!
“爷爷!有大鱼?”陈强立刻放下自己的鱼竿凑了过来。
陈功林紧握鱼竿,没有生拉硬拽,手腕沉稳地顺着那水下的力道牵引。
水下之物显然不是善茬,力量极大,直往深处钻!
鱼线被拉得嗡嗡作响,水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浪花!
“是个狠家伙!”陈功林手臂微抖,脸上泛起一丝兴奋!
他似乎找回了年轻时的感觉!
他并不着急,沉稳地溜着鱼,利用鱼竿的弹性慢慢消耗水下的力量。
陈强屏住呼吸,大毛也站起来,警惕地盯着水面翻涌处。
僵持了几分钟,那水下的力道终于开始减弱。
陈功林看准时机,手腕一抖,开始缓慢但坚定地收线!
线轴转动,水下的黑影渐渐被拉向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