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完,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朱允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珏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剖析得体无完肤!
是啊……
自己只看到了史书上汉高祖的谦辞,却忽略了他从一介亭长到开国皇帝的传奇经历。
那样的人物,又岂是真正的能力不足?
“好!”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朱元璋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畅快。
他将朱珏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怎么看怎么喜欢。
“好孙儿,咱的好孙儿!”
“制与衡!说得好,这才是帝王心术的精髓!”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朱允炆,眼中的鄙夷与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允炆,你听听!你再听听!”
“这就是你和珏儿的差距!”
“你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允炆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
“父皇。”
太子朱标缓缓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脸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父皇揽在怀中,意气风发的朱珏,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力。
这个侄儿的见识,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长子朱允炆身上,赞叹瞬间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然而,没等朱标开口,已经濒临崩溃的朱允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朱珏。
“不对!你说的都是错的!”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朱珏,声音嘶哑地尖叫道:“你这套制与衡的理论,根本不是用人之道,而是弄权之术!”
“此乃桀纣之道!是暴君才为的霸道!”
朱允炆仿佛豁出去了,涨红了脸,转向朱标,大声道:“父王!儿臣所言,皆是您平日的教诲!”
“您教导儿臣,为君者,当行王道,亲贤臣,远小人,如此则天下大治!”
“这难道有错吗?!”
他将自己的父亲朱标,直接推到了台前,当成了自己的挡箭牌。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朱标,想看他如何应对。
朱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朱允炆,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个逆子!
自己教他的是什么?
是王霸道杂之!
是告诉他,为君者,心中要有王道的仁德,但手中必须有利刃般的霸道权术!
可到了他这里,竟然就只剩下了迂腐不堪的亲贤臣,远小人?
还敢当着父皇的面,把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就在朱标即将爆发的瞬间,一声轻笑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呵。”
朱珏从朱元璋的怀里挣脱出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朱允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三岁的孩童。
“大哥,你说的亲贤臣,远小人,听起来确实是颠扑不破的至理名言。”
“可是,弟弟想请教大哥一句。”
“何为贤臣?何为小人?”
朱允炆想也不想,立刻反驳道:“品行端正,一心为公者,为贤臣!
阿谀奉承,结党营私者,为小人!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是吗?”
朱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弟弟再问一句,人心隔肚皮,一个人的品行,是写在脸上的吗?”
“德行,是这世上最虚无缥缈,也最难分辨的东西。”
“西汉末年的王莽,在没有篡夺皇位之前,节俭谦恭,礼贤下士,扶危济困,天下谁不称他为品行端正的当代圣人?”
“可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