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朱标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帝王心术!
这是父皇压箱底的帝王心术啊!
这些年来,父皇对他这个太子,有过教导,有过敲打,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将权谋的内核,如此赤裸裸地剖析出来!
而且,听讲的,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一个……来历不明的孙子!
为什么?
父皇为什么要教他这些?
一个念头,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朱标的整个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偏爱!
是的,是偏爱!
从朱珏进宫的第一天起,父皇对他的偏爱,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为了他,父皇可以斥责太子妃!
为了他,父皇可以痛骂嫡长孙!
为了他,父皇甚至不惜亲自下场,为一个孩子间的争斗站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隔代亲了!
这是一种……倾尽所有的栽培!
朱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父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耐心与温和。
而朱珏那张稚嫩的脸上,是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专注。
这一刻,他们之间那种血脉相连的亲近感,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眼!
一个荒谬到极点,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再次猛地从朱标的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他不是侄子!
他不是父皇捡回来的孙子!
他是……
他是父皇的儿子!
他是我的……弟弟!
为什么父皇会那么偏爱他?因为他是父皇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父皇要亲自教他帝王心术?
因为父皇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大明江山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朱标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朱珏,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惊,有荒唐,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如果他真是自己的弟弟,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不再是一个需要提防的妖孽侄子,而是一个需要自己去关照、去保护的亲弟弟!
这个弟弟,聪慧、冷静、手段高超!
若是好好引导,将来必定是自己稳定朝局,镇压四方的……左膀右臂!
朱标深吸一口气,心中的郁结之气,竟然消散了大半。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父皇。”
朱元璋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朱标,眉头微微一皱。
“你怎么又回来了?”
朱标恭敬地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谦卑。
“儿臣……想再跟父皇请个罪。”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朱珏,眼神中多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朱元璋是什么人?人老成精。
他立刻就察觉到了朱标态度的变化。
这小子,想通了?
朱元璋心中冷哼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罪,咱已经罚了。现在要做的,是管好你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朱标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
“回去之后,把允炆那混账给咱看紧了!还有允熥,也一并给咱好好教训!”
“另外,宫里那些碎嘴的奴才,给咱管住了!”
“咱不想再听到任何一句关于珏儿的闲话,明白吗?”
“儿臣……明白!”
朱标重重点头,这一次,他是心悦诚服。
父皇这是在用皇权,为自己的小儿子扫平障碍啊!
“去吧。”朱元璋挥了挥手。
“儿臣告退。”
朱标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朱标远去的背影,朱元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知道,朱标恐怕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误会了也好。
这样的误会,对朱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偌大的御花园,终于只剩下了他和朱珏两个人。
朱元璋重新坐下,将朱珏揽入怀中,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