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自幼随母亲吕氏读书,最重规矩,最喜清净。
平日里,别说这般喧哗,就连下人走路的声音稍大一些,都会引来他的不悦。
而今天,这群平日里就没什么正形的皇叔,竟然直接撞开了他的书房门。
简直是无礼至极!
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但他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压下了心中的不快。
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
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允炆见过诸位皇叔。”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疏离。
然而,他这番礼数,却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哇——”
抱着他大腿的朱橞哭得更大声了,涕泪横流,毫无一个成年皇子的仪态。
“皇侄儿啊!你看看我!你看看十九叔这张脸啊!”
朱橞抬起他那张肥胖的脸,上面确实有几道淡淡的红印子,配上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显得滑稽又可怜。
“我……我被那个野种给打了啊!”
“他一个五岁的娃娃,他怎么敢啊!他怎么敢对我这个亲王动手啊!”
朱橞一边哭嚎,一边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旁边的其他皇子也立刻跟上,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充说明。
“是啊,皇长孙!那朱珏简直无法无天了!”
“他不仅打了十九哥,还骂我们是老不死的东西!”
“他还说,就算把我们全打一顿,皇爷爷也不会怪他!”
“简直是目无尊卑,狂悖至极!”
一句句添油加醋的控诉,在书房内回荡。
朱权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到朱允炆的脸色,从最初的不悦,渐渐变得阴沉。
很好,火候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该他登场,用言语将这把火彻底烧旺,激起朱允炆的同仇敌忾之心。
他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正准备开口。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控诉。
是朱允炆。
他低头看着脚下还在干嚎的朱橞,脸上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十九叔,还有诸位皇叔。”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十几位长辈,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给打了?”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众皇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话问的……也太直接了!
太伤人自尊了!
朱橞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朱权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朱允炆的反应,和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应该是同情、愤怒,然后自己再顺势引导吗?
怎么一开口,反倒像是在斥责他们?
就在朱权准备开口挽回局面时,朱允炆却突然甩开了朱橞的手,站直了身体。
“岂有此理!”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一下,轮到众皇子集体懵圈了。
这……这是在气谁?
气他们丢人,还是气朱珏嚣张?
朱权也愣住了,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低估了这位皇长孙。
只见朱允炆在书案前来回踱了两步,月白色的锦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不过是仗着皇爷爷的一时怜悯,才得以混进这皇宫大内。”
“他非但不知感恩戴德,夹着尾巴做人,反而骄纵妄为,目无纲常!”
“殴打皇叔,这与奴才欺主何异?!”
“此乃我大明立国以来,闻所未闻的丑事!是乱了君臣父子之纲常,坏了天地之伦理!”
朱允炆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原本白皙的脸庞都涨红了。
他胸口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