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他十五岁的大脑。那种灵魂被撑爆、又被强行重组的感觉,让他此刻仍感到阵阵眩晕和恶心。
“现在……是贞观八年?”他缓缓睁开眼,看向那吓得脸色发白的内侍,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试图确认什么的急切。
“是,是贞观八年,三月廿一。殿下,您……您是不是魇着了?奴婢这就去传太医……”内侍带着哭腔回道。
贞观八年。距离那场注定失败的谋反,还有九年。距离他生命的终点,还有十一年。
九年……十一年……
李承乾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他自幼读书习字的崇文殿。这里的每一根梁柱,每一幅字画,他都熟悉无比。他曾在这里,怀着成为如父皇一般明君的雄心,刻苦攻读;也曾在这里,因为父皇一个不满的眼神,一句随口的批评而忐忑不安,自我怀疑。
他曾那么渴望得到认可,那么恐惧失去储位,那么努力地想扮演好一个“完美太子”的角色。
可现在……
一种极致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他的心头。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与野心,在千年时光的映照下,在那既定的悲剧结局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就像一只奋力想要撼动大树的螳螂,殊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已被车轮注定。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的木窗,清冷的夜风涌入,稍稍吹散了他脑中的混沌。夜空之中,一弯残月斜挂,清辉洒落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冽的光。
月未沉。
东宫,也还未倾。
但他,已经不是一刻钟前那个李承乾了。
那个会因为足疾而自卑的李承乾,那个会因父皇偏爱李泰而愤懑的李承乾,那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李承乾……在经历了千年梦境的洗礼,看透了个人命运与历史洪流的无情之后,仿佛已经死在了那场大梦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灵魂被强行塞满了千年沧桑的“老怪物”。
他依然拥有这具年轻的身体,拥有大唐太子的身份,但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已经彻底变了。
规矩?礼法?储位?皇权?
在时间的尘埃里,这些曾经束缚他、让他喘不过气的枷锁,此刻看来,是何其浅薄,何其……无趣。
既然无论如何努力,都逃不过被废黜、郁郁而终的结局,那他为何还要按照别人设定的剧本,去演完这悲剧的一生?
既然命运给了他这场荒诞的、窥见未来的“机遇”,那他为何不能……换一种活法?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绝望后的释然与看透世情的疏离感,在他心中慢慢滋生。
他不想再争了。
不是放弃,而是……不屑。
那个位置,那座至高无上却也孤绝无比的龙椅,在千年历史中,见证了太多的血雨腥风,太多的父子相疑、兄弟相残。它就像一个华丽的诅咒,得到它的人,未必能善终;失去它的人,也未必是悲剧。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那不再是执念,反而成了亟需摆脱的负累。
“太医就不必了,”李承乾转过身,脸上惊悸的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侍从未见过的、近乎平静的淡漠,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孤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走到书案前,弯腰捡起那枚掉落的螭龙镇纸,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
“去告诉外面,今日……不,从明日起,孤要静养几日,所有的讲学、议事,一概推后。”
“是,殿下。”内侍虽然疑惑,但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李承乾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内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