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接过电文,没有假手于人,亲自坐到灯下,戴上眼镜,开始破译。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随着一个个字符的显现,变得越来越凝重。
当最后一行字译出,他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双眼微眯。
土肥圆发去总部的电报被他们截获,黑木浩一因山体滑坡,改道津海,将乘船南下。
真是天赐良机!
戴老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个黑木浩一,是关东军里出了名的“中国通”,手段狠辣,在华北的战场之中造成了巨大破坏,因为身体不好才在之前暂时休养。
如今调往前线,更是心腹大患。
必须除掉!
可是……他想到了津海站的吴敬中。
那个老滑头,搞钱是一把好手,让他去刺杀一名帝国中将?戴老板的嘴角撇了撇,他不信吴敬中有这个胆子,更没这个能力。那帮人,别说完成任务,不把事情搞砸就谢天谢地了。
正烦躁间,他的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陈适!
他不是正在津海“考察”吗?
戴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自己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此刻不正是在津海吗?
让吴敬中那帮去配合,陈适来主导这次行动!
想到这里,他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他提起笔,迅速草拟了一份新的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津海站,不惜一切代价,配合特派员,完成‘斩首’任务!”
……
第二天上午,陈适又带着汪曼春和陈佳影在津海的街头转了转。
这一次,没再专注于小吃,而是看了看津海的地标建筑和风景。
按照陈适原本的计划,今天就该启程,继续北上了。
中午,吴敬中又在家里设宴,名义上是践行。
饭桌上,陈适敏锐地察觉到,吴敬中有些不对劲。
他频频走神,眼神慌乱,好几次看向自己,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适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他肯定是有话想说,但是当着汪曼春和陈佳影的面,不方便说。
看来,想顺利脱身,得想个办法把这两位给支开。
想到这里,陈适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闲聊般开了口。
“说起来,我倒是听闻,津海的太太们最喜欢凑在一起打麻将,这是流行?不知是真是假?”
正心烦意乱的吴敬中,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太太,拼命使眼色:“哎,说起这个我才想起来!武田先生身边的两位贵客来了这么久,你还没陪人家玩过两圈,手不痒吗?”
吴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瞧我这记性!两位妹妹,咱们可得好好切磋切磋!饭后没事,咱们正好搓几圈,就当消遣了!”
汪曼春本就喜欢热闹,闻言眼睛一亮:“好啊!我倒要看看吴太太的牌技如何。”
陈佳影却放下了筷子,神情清冷:“我不会。”
吴太太立刻凑了过去,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哎呀,不会才好玩嘛!我教你!这东西简单的很,一学就会。再说了,咱们姐妹凑在一起,输赢不重要,图的就是个乐呵,对不对?”
汪曼春也在一旁敲边鼓:“就是,佳影,你别整天抱着那本德语书了,人都快看傻了。出来玩,就得尽兴嘛!”
在吴太太和汪曼春的一唱一和之下,陈佳影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终究还是点了头。
吴敬中见状,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看向陈适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