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是从后半夜开始飘的,细得像蚕吐出的银丝,悄无声息地织满了书脊巷的天空。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微言是被檐角滴落的水声惊醒的。她翻了个身,鼻尖先撞上一片潮湿的凉意,再睁开眼,就看见窗棂外的老槐树影影绰绰,墨绿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像被人精心晕染过的水墨画。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带早餐,豆浆油条还是馄饨,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妥帖。林微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终究还是回了句“不用啦,谢谢明宇哥,我自己煮点粥就好”。
她和周明宇认识十几年了,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在这条巷子里厮混,周家与林家是世交,周明宇大她一岁,打小就护着她。五年前沈砚舟走后,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得天昏地暗,是周明宇敲开她的门,拎着一碗热汤面坐在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就陪着她坐了一整夜。
这些年,周明宇对她的好,巷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陈叔不止一次摸着胡子叹口气说,“微言啊,明宇这孩子,是实打实的靠谱”。就连她妈,也总在饭桌上旁敲侧击,“你看明宇,工作稳定,人又老实,哪点不比……”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林微言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她心里清楚,感激是一回事,喜欢是另一回事。她对周明宇,从来都只有兄妹般的依赖,没有过那种心跳加速的悸动。那种感觉,好像自从五年前沈砚舟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就被封存在了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里,再也没被翻开过。
直到三天前,雨雾弥漫的书脊巷口,她撞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微言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了木格窗。潮湿的风裹着泥土和槐树花的清香涌进来,扑在脸上,带着点沁人心脾的凉。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巷子口的方向,那里是一家旧书店,招牌上的“砚知阁”三个字,是沈砚舟亲手写的。
五年了,砚知阁还在。
她记得这家店刚开张的时候,沈砚舟拉着她的手,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他说,“微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负责收旧书,你负责修旧书,我们一起把这些被遗忘的时光,都找回来”。那时候的沈砚舟,眉眼清澈,眼底的光芒比盛夏的阳光还要耀眼。
可后来呢?后来他亲手打碎了这个约定。
林微言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厨房。陶制的砂锅搁在灶台上,里面是昨晚泡好的小米。她往砂锅里添了足量的清水,点燃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等待水开的间隙,她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了灶台角落的那本《花间集》上。
书是沈砚舟三天前送回来的。那天她抱着一摞刚从陈叔那里淘来的旧书,走得急,在巷口撞上了他。怀里的书散落一地,最上面的就是这本《花间集》。她蹲下身去捡,手指刚触到泛黄的书页,就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握住。
那双手的温度,滚烫得惊人,透过薄薄的书页,烫得她指尖发麻。她猛地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