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靠在木屋的土墙边,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可耳朵却始终绷着——外面的风雪声里,隐约夹杂着几声悠远的狼嚎,虽不清晰,却像冰锥一样扎在人心上。他摸了摸怀里的步枪,枪身冰凉,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有握着枪,才能在绝境里找到一点踏实感。
“副营长,你还没睡啊?”陈虎端着一个豁口的陶碗走过来,碗里盛着热水,热气氤氲着他满是风霜的脸,“刚烧好的雪水,你喝点暖暖身子,夜里冷,别冻着了。”
林风接过陶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抿了一口,热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你也没睡?伤员那边怎么样了?”
“俺刚去看了,王大娘睡着了,就是腿伤还肿着,夜里怕是会疼醒。”陈虎在林风身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其他人,“其他伤员倒还好,就是饿,有的老百姓把最后一点饼渣都分给孩子了,自己肚子空着,唉……”
林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朝着木屋角落望去——昏黄的火光下,几个老百姓蜷缩在一起,有的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的小脸因为饥饿而显得有些蜡黄;还有两个年轻汉子靠在墙边,眼睛闭着,却时不时会因为饥饿而皱紧眉头。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没吃完的烤冻蘑,递给陈虎,“你把这个分了吧,给孩子们和伤员先垫垫。”
陈虎摆了摆手,把冻蘑推了回去,“副营长,你比俺们更需要这个,你要指挥队伍,要是饿垮了,俺们可就真没方向了。俺不饿,刚才啃了两口冻蘑,撑得住。”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林风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冻蘑塞进陈虎手里,“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大家都得撑着,才能走出这野狼谷。”
陈虎看着手里的冻蘑,眼眶有点发红,他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角落里的老百姓走去,小心翼翼地把冻蘑分成小块,一一递到孩子们和伤员手里。孩子们接过冻蘑,小口地啃着,眼睛里满是感激;伤员们接过冻蘑,有的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林风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掏出怀表,借着火光看了看,指针指向晚上八点,距离天亮还有八个多时辰。站岗的援兵应该快换班了,他站起身,朝着木屋门口走去——他得去看看外面的情况,确保没有狼群靠近。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刚背着步枪,手里拿着火把,正警惕地朝着远处的树林张望。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满是警惕,“副营长,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冷,快进去暖和暖和。”
“换班的人呢?”林风朝着周围看了看,没看到其他援兵的身影。
“俺让他们多睡会儿,现在大家都累,俺多站会儿没事。”赵刚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刚才又听到狼嚎了,比之前近了些,俺盯着呢,一有动静就开枪。”
林风拍了拍赵刚的肩膀,心里满是欣慰——赵刚虽然年轻,却很懂事,也很勇敢,在战场上从来都不退缩。他朝着远处的树林望去,黑漆漆的树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风雪吹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火把还能撑多久?”林风指着赵刚手里的火把,火把的火焰已经有些微弱,只剩下半截燃烧的木杆。
“俺这里还有两根,刚才赵二小他们又砍了些干树枝,能凑合用。”赵刚从怀里掏出两根干树枝,递给林风,“就是柴火不多了,要是雪一直下,明天可能就没柴烧了。”
林风接过干树枝,掂了掂,心里盘算着——柴火不仅能取暖,还能用来防备狼群,要是柴火没了,晚上就只能在黑暗里挨冻,还得时刻提防狼群的袭击。他朝着木屋后面的树林望去,“明天让大家多砍些干树枝,不管是取暖还是防备狼群,都得有足够的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