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耳朵贴在潮湿的芦苇杆上,能清晰听见外面日军皮靴踩过坟地泥土的“咯吱”声,还有他们用生硬中文喊话的腔调:“八路军的,出来投降!皇军大大的优待!” 声音裹着暑气飘进芦苇荡,落在满是水汽的空气里,显得又虚浮又刺耳。
张大力靠在一丛粗壮的芦苇根上,额头上渗着冷汗,左腿的纱布已经被血浸得发黑,他咬着牙想把腿往旁边挪挪,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嘴里的“嘶”声刚冒出来,就赶紧用手捂住嘴——他怕惊动外面的日军。
林风立刻转头看过去,借着透过芦苇缝隙的阳光,能看到张大力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也干得裂了口子。他爬过去,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块皱巴巴的玉米面饼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张大力:“先吃点,补充点力气,伤口才能好得快。”
张大力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副营长,你吃吧,我不饿。你还要指挥大家,得保持体力。我这点伤不算啥,等会儿要是日军进来,我还能开枪打鬼子。”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步枪,手指在枪托上蹭了蹭,那把枪的木托已经被磨得发亮,是他从伪军手里缴获的,跟着他打了三回仗了。
“让你吃你就吃。” 林风把饼子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咱们是战友,要一起活下去,少一个都不行。你要是倒下了,谁跟我一起扛炸药包炸炮楼?” 他知道张大力是个倔脾气,得用这种方式劝他才肯吃东西。
张大力看着手里的饼子,眼眶有点发红,他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子又干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剌得嗓子疼,可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香的东西——这是战友们省下来的粮食,是活命的希望。
旁边的小王也靠了过来,他右腿的伤口已经用纱布缠紧了,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但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瓷瓶,递给林风:“副营长,这是我娘给我的止血粉,用了能让伤口好得快,你给张大力用点吧。”
林风接过小瓷瓶,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他倒出一点在手心,轻轻撒在张大力腿上的伤口上,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小王,你这止血粉可是好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你娘肯定是怕你在部队受伤,特意给你准备的吧?”
小王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想念:“嗯,我娘说这是她找老中医配的,用了几十年了,止血特别管用。我出来参军的时候,她塞给我的,说让我好好保护自己,等打跑了鬼子,就回家娶媳妇。” 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眼里却藏着对家的牵挂。
李文彬坐在不远处,正拿着一块石头在磨匕首,匕首是他从日军手里缴获的,刀刃上还带着一道小缺口。他听见小王的话,抬起头笑了笑:“小王,等咱们打跑了鬼子,我给你做媒人,保准给你找个贤惠的媳妇。到时候咱们一起去你家喝喜酒,让你娘做顿好的,咱们也解解馋。”
张大力也跟着笑了:“对,到时候我也去,我给你扛嫁妆!”
小王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我先谢谢李大哥和张大哥了。等打跑了鬼子,我一定请大家吃我娘做的红烧肉,我娘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小时候每次过年才能吃上一次。”
林风看着大家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刚才在麦茬地和炮楼的战斗太紧张了,现在能让大家放松一会儿,对接下来的行动有好处。可他知道,这种放松只是暂时的,外面的日军还在围着芦苇荡,随时可能进来搜索,他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他站起身,猫着腰朝着芦苇荡边缘走去,赵铁柱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步枪,警惕地看着周围的动静。两个人走到一处芦苇比较稀疏的地方,林风拨开芦苇,偷偷往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