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烛火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将慕瑶苍白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有半日,门窗紧闭,连桌上的茶水都凉透了。赵太妃的话如同附骨之蛆,带着冰冷的寒意,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父亲慕远山,那个她从小仰望、立志要成为的榜样,那个教她御剑、教她画符、教她“修行为护苍生”的父亲,怎么会是赵太妃口中那个算计人命、操控阴谋的人?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牌。玉牌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却丝毫无法让她滚烫的思绪冷静分毫。从小到大,父亲教她斩妖除魔时的专注,教她心怀苍生时的郑重,教她坚守正道时的决绝,那些言传身教历历在目,鲜活得仿佛就在昨日,怎么可能是假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阵微风。柳拂衣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眼中的疼惜。他将碗放在桌上,柔声问道:“还在想?”
慕瑶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像个迷路的孩子:“拂衣,你说……人真的会有两面吗?一面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一面是阴狠毒辣,不择手段?”她甚至不敢直呼父亲的名字,仿佛那两个字带着某种灼人的力量。
柳拂衣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温暖着她:“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就像月有阴晴圆缺,光有明暗交错。但我相信慕伯父的为人,他教你坚守正道,绝非虚言。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是被赵太妃忽略了,或是……她故意隐瞒了。”
“隐情?”慕瑶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连兴善殿的大火都是他帮忙促成的,连数百条人命都能眼睁睁看着葬送火海,还有什么隐情能洗白这一切?”父亲的形象在她心中,就像一座轰然倒塌的丰碑,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刺得她心口生疼。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柳拂衣忽然开口,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师傅。他老人家隐居在终南山多年,见多识广,通晓古今秘闻,或许能给我们答案。”
慕瑶一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如今她深陷迷雾,找不到任何方向,赵太妃的话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或许,柳拂衣的师傅真能拨开这层层迷雾,给她一点指引。
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紧接着,钦天监监正郭修带着几个面色凝重的术士匆匆赶来,几乎是撞开了客栈的大门。
“刘先生!慕姑娘!柳先生!”他一口气冲进大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看到刘泽、凌妙妙、慕瑶、柳拂衣、慕声和恰好在此的端阳帝姬都在,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急促,“大事不好了!”
“郭大人何事如此慌张?”刘泽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他周身灵光微微一动,早已察觉到对方气息中的焦灼与不安,显然是发生了非同小可的事情。
郭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喘息,沉声道:“我等昨夜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黯淡无光,天煞星却异常活跃,光芒刺目。我等合力推演之下,竟算出三年后将有灭天之劫降临!”
“灭天之劫?”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凌妙妙下意识地看向刘泽,眼中满是担忧;端阳帝姬也收敛了平日的从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慕瑶和柳拂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这四个字,代表的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郭修身后的老术士上前一步,补充道:“此劫非同小可,推演中只见天地倾覆,日月无光,生灵涂炭,万物寂灭。唯有找到应劫之人,顺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