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刘辉也没心思再泡澡了。
他迅速换上衣服,想了想,又把平时用的那个手机卡抠出来,掰断了扔进马桶冲走,换上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黑卡。
他打开包厢门,左右看了看,走廊里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一路下楼,避开了大堂的监控,直接从后厨的小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空气冷得刺骨。刘辉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停在后巷的一辆不起眼的二手捷达车。这是他专门买来备用的,不在任何公司名下。
刚坐进车里,他的新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刘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哪位?”
电话那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两秒钟。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刘辉瞬间意识到,这是那位大领导打来的。
他只用这个特殊的线路联系过自己两次,每次都是要命的时候。
“辉子。”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但此刻这种威严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
“老、老板……”刘辉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出汗。
“听说谢志刚那边出事了。”对方没有寒暄,单刀直入:“听说还有个录音。”
“老板,那是谢志刚那个蠢货私自录的!我……我也不知道……”刘辉急忙解释。
“这都不重要了。”对方打断了他:“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正像疯狗一样要顺着这根线往上爬!我不希望被人爬上来咬一口,也不希望有人身上带着味道!”
“老板,我这就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去东南亚躲躲!”
刘辉赶紧表忠心:“您放心,就算我被抓了,我也绝对不会乱说半个字!哪怕死我也把事儿烂肚子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辉子,我很欣赏你的聪明,但有时候,活着的人,嘴总是不严的。”
刘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不过,”对方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点:“既然你要走,那就走远点!家里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让人看着的!”
这是威胁,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承诺。
意思是:你只要闭嘴滚蛋,你老婆孩子我养着;要是敢乱说,你全家都得完蛋。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刘辉的声音都变了调。
“嘟。”电话挂断了。
刘辉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接这个电话了。
他发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吼。
捷达车碾过地上的积雪,像一条受惊的野狗,冲出了巷子,汇入了清晨还是稀疏的车流中。
而此时,在市公安局的指挥大厅里,秦峰正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那个红点。
“动了!目标手机信号消失了五分钟后,在城南老城区出现!正在向机场高速方向移动!”技侦民书大声报告。
“好!”秦峰一拍桌子,“这是要跑!通知二队、三队,立刻向机场高速路口汇合!哪怕他开的是火箭,也得给我把他截下来!”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楚天河,“书记,这只也是惊弓之鸟,飞不远。”
楚天河看着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表情并没有太放松,“别大意。刘辉这种人,如果不死心,会做困兽之斗。告诉弟兄们,注意安全。”
“放心,在江城这地界上,还没人能从我们手里跑第二次。”秦峰抓起对讲机,“出发!”
一场猫鼠游戏,在雪后的江城正式拉开了帷幕。而那个坐在幕后的操盘手吴志刚,恐怕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残雪,等待着那个“断尾”的结果。
雪后的机场高速,路面虽然清扫过,但仍泛着一层湿冷的光。
一辆黑色的老款捷达像头发疯的野猪,在车流中左突右冲。刘辉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太用力而变得惨白

